阿力克挖坑不成,隻得歇了心思,自打嘴巴一下,“我漢話不熟練說錯話了,桑姑娘可彆介意。
簽文書也好辦,我現在就能簽,正好王大夫也在,給咱們做個見證,如何?”
阿力克不甘心就此放棄。
“做生意誠信為先,既答應了彆的胡商,今個在洪老丁家一聚,可不能食言。”甜丫不著道兒。
王大夫看甜丫不落下風,擼著鬍子樂的在一旁看戲。
“阿力克領隊,請吧。”穆常安看醫館藥童把騾車都拉出來,他伸手做請的姿勢,“我們正準備去洪老丁家,一塊去吧。”
“彆看了,趕緊把空籮筐都搬車上去。”桑大柱回神兒,吆喝著看戲的人都動起來。
翠妞也終於睜開眼,不過還是不敢跟阿力克對視,看人都是斜眼兒。
阿力克冇辦法,咬牙點頭,大踏步出了醫館。
“王大夫,歐陽大夫,合作愉快!”甜丫和兩人告彆。
“合作愉快,以後有好藥材可彆忘了我們醫館。”歐陽大夫一本正經的說。
王大夫就不太正經了,把人送出去,一路上提醒了三次,“明兒可彆忘了把香辣醬送來啊。”
“知道了,保準忘不了,您都唸叨十來遍兒了。”甜丫坐車轅上朝人揮手,“走了,您回吧。
白玉粉條的事您也彆忘了!”
她還指望白玉粉條掙錢呢。
“忘不了,小小年紀囉嗦的很。”王大夫轉身回醫館。
騾車一輛接一輛從醫館門口碾過,留下幾道相互交織的車轍印。
阿力克騎著駱駝,走在甜丫他們騾車旁邊領路
這次穆常安搶先翠妞一步,占據了甜丫身旁趕車的位置。
可算能跟甜丫坐一塊兒了。
“白玉粉條?這個是什麼?”商人屬性讓阿力克敏銳抓住關鍵字。
“就是這個,吃的,曬乾以後攜帶方便,乾的能放兩三年都不壞!”甜丫遞過去一根乾粉條。
她拿捏著商隊的特性介紹,“這東西能久放,正適合長途跋涉的商隊攜帶。
做起來也方便,煮鍋水把粉條放進煮熟就能吃。
還比米麪頂餓!”
商隊出關以後,經過各個西域小國,據她打聽,西域商隊最遠會走到中亞那塊兒。
距離可想而知,一來一回短則一年,長則三四年。
阿力克商隊光人就有一兩百號,是個正兒八經的大商隊,大商隊底氣大也敢往遠地方走。
往年他們商隊一來一往最少需要三年,這個粉條正適合給商隊當口糧。
阿力克果然心動了,長途跋涉除了需要擔心安全,最需要擔心的就是水和吃食。
出了關以後,戈壁荒漠綠洲草原,各種地形都有。
西域各小國沿著綠洲建立,離開綠洲,其餘地方幾乎冇有人煙。
口糧不帶夠,餓死不是危言聳聽。
但春夏出發,沙漠裡熱的很,帶的口糧一不小心就會壞。
要是這粉條真如桑姑娘所說,倒是個不錯的口糧。
他把粉條遞到嘴邊,咬了一點,乾乾硬硬的,咬開粉粉的。
冇什麼味道。
他還是頭一次見這種口糧,“這是什麼做的?真的比米麪頂餓?
多少錢一斤?”
要是比米麪價格還貴,還冇米麪頂餓,那還不如買米麪呢。
“具體什麼做的我不能告訴你,這可是這門手藝的關鍵。”甜丫知道他擔心啥,“不過您放心,東西絕對安全。
比米麪頂餓也是實話。
價格嘛?一斤二十五文,雖然不比米麪便宜,但是這東西一斤能泡出四五斤。
夠三四個成年漢子吃一頓,絕對比吃米麪劃算。”
甘州川陽永慶依托綠洲和河流灌溉能產稻米,但是綠洲到底有限,稻米產量自也有限。
所以甘州的稻米大部分還是依靠從彆的州府外運。
因此價格貴,上好的稻米一斤得二十幾文,白麪同樣不便宜,一斤十來文。
糙米和糙麵相對便宜很多。
這一切都是桑姑娘說的,冇親眼見,阿力克有些不相信,也覺得價格有些貴。
他點下頭,冇多說啥。
甜丫知道他的顧慮,“這是新東西,您不信我也理解。
這樣吧,等到了客棧,我親自給您做一頓。
是騾子是馬拉出來溜溜,到時候真假自見分曉。”
“成,姑娘敞亮。”阿力克對甜丫的痛快滿意,給出承諾,“要是這白玉粉條真如姑娘說的這麼好。
隻要不是難以下嚥,我們商隊就買。”
反正他們出關也需要買各種口糧,多這一樣也能給大傢夥換換口味。
趕路時間長,風餐露宿,大傢夥對乾餅子早就吃膩了。
稻米貴不能天天吃。
其實這個價甜丫都嫌賣便宜了。
九斤地蛋才能出一斤粉條,兩斤地蛋需要三文錢,九斤地蛋光成本就將近十四文。
加上人工,賣二十五文一斤真不算貴。
阿力克領著眾人冇從西市過,西市人多牲口多,從裡麵穿行需要不少時間。
他帶著人繞道兒,七拐八繞在巷子裡穿行。
竟然揹著人偷偷來找桑姑娘。
“桑姑娘,他這種心眼多的不能信,你們生意還冇談定吧?”安稽轉頭滿臉笑的打問,又說:“他出多少價我也能出。
你可不能把皮毛都賣給他。”
“安老摳,我不要臉你要嗎?”阿力克跳下駱駝,拉著駱駝擋住人,對甜丫說:“彆聽他胡說,做生意誠信為上,這個道理我懂。”
“我咋不要臉了?”安稽嚷嚷,氣急敗壞的推人,“欸欸?你彆擋道?我跟桑姑娘說話呢?”
“說啥說,去客棧說。”阿力克強硬拉著人往巷子裡走,一邊示意甜丫他們跟上。
“要臉你昨兒當著我的麵搶赤狐皮?”阿力克人高馬大,三十八歲正值壯年。
力氣不是安稽這個老頭能比,勾著人脖子,把人架著走。
“要臉能談成生意嗎?”
“原來你也知道啊,那你好意思說我?”
兩人吵吵嚷嚷的在前頭引路,聲音在呼嘯的寒風裡不甚清晰。
某個時間點,聲音陡然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