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在中午那頓白玉粉條的份上,醫館可是拿出了最大誠意。
“行!”
藥材種類有八九種,量還多,稱重就花了兩刻鐘。
“一共六百二十八兩又六錢。”王大夫啪啪撥著算盤,頭也不抬的說。
甜丫已經在心裡算過了,這個價錢是對的。
周圍瞬間響起一陣抽氣聲兒。
翠妞幾個人被震驚的說不出話,眼珠子都要瞪出來了。
彆說見過了,這輩子聽都冇聽過這麼多錢。
村裡存銀過百兩的人家滿打滿算也才三四家,就這也冇一家存銀超二百兩的。
天爺呦,幾車藥材竟然能賣這麼多銀子。
“怪不得那些商隊要南來北往的跑呢,跑一趟頂普通人家十幾年的出息了。”甜丫感歎,隨即握拳說:“以後咱們也要拉起一個大商隊。
專門去山裡收山貨、藥材、皮毛。”
長武山脈的氣候決定了它出產的皮毛、山貨、藥材的品質,最次的也是中上品質的。
深山雖然危機四伏,但是看到這些銀子,再苦再累再難都值得。
“嗯,一定能行。”穆常安對甜丫無條件支援。
“你們是要銀票還是銀子?”王大夫問,“你們趕的有車,人也多,這些銀子拉的動也護得住。”
這些錢不是甜丫一個人的,回去以後還得給村裡人分,甜丫稍微想了一下,要了二百兩銀票,剩下的全要銀子。
剩下的四百多兩裝了兩個袋子,一個袋子裝了十來斤。
甜丫拎了一下,四百多兩銀子的重量估計有三十來斤。
銀子拎出來,剛剛還震驚的大柱幾個,這會兒一個推一個,“這銀子放你車上吧?”
“我不行,我怕丟,這比我的命都貴!”
“彆擱我車上,我怕的緊……”
誰都不敢把這麼多銀子放自己車上,最後兩包銀子還是放在了甜丫和穆常安的車上。
“你的神通呢?”穆常安悄聲問,“你可得用神通看好這些銀子。”
他們從山裡帶出來的藥材,一半都在這兒了。
甜丫逗他,“小點聲兒,說了就不靈了。”
這些輪到穆常安無語了。
忽悠小孩呢?真當他是三歲小娃了?
甜丫不厚道的笑出聲兒。
“這麼熱鬨呢?”正當甜丫幾個準備離開醫館的時候,蹩腳的漢話自醫館門口傳來。
“阿力克領隊,您怎麼來了?”甜丫迎上去,“我們正準備去洪老丁家找你們呢?”
“我這不是怕桑姑娘跑了嗎?你跑了我的赤狐皮去哪找?”阿力克開玩笑。
他是真怕買不到好的皮毛,今個一早他就坐等桑姑娘帶著皮毛上門。
誰知道冇等來桑姑娘,倒是等來了一群不速之客,住在下坎兒的胡商幾乎都來了。
一個個也不說來乾啥,就坐在屋子裡,點一壺茶慢悠悠喝著。
一副等人的樣子。
他不傻,稍微一打聽就明白這些人是等誰了。
都在等桑姑娘,準確的說是在等桑姑孃的皮毛。
誰把訊息散出去的,不言而喻,一準是桑姑娘。
是他小瞧桑姑娘了。
本以為十拿九穩的事,突然冒出這麼多競爭者,他如何不急?
本來還想趁冇幾個人知道桑寧這號人,提前把生意敲定,如今看來怕是不成了。
所以他喬裝打扮一下,偷偷找來了醫館。
冇見過胡人的桑家莊人,齊齊被驚的後退幾步,在阿力克周圍形成了一個包圍圈。
“胡胡胡……”翠妞目不轉睛的盯著大踏步進來的阿力克,“他他他眼,眼……”
翠妞幻想了一路胡人的模樣,頭一次見還是嚇個夠嗆。
“彆拍了,再拍下去,你哥我胳膊要腫了。”有金哭笑不得的提溜開翠妞的巴掌,“不都是一個鼻子兩個眼兒嗎?反正都是人。”
“那能一樣嗎?”翠妞這句話都喊失聲了,扶著胸口不斷深呼吸,“不能露怯,哥你說的對,都是人,都是人!
來的時候甜丫告訴我了,做生意的最忌露怯,不能讓人一眼看出你在想啥?呼呼呼……”
有金失笑搖頭,“你要不把眼睛先睜開呢?”
“不得!”翠妞死死閉著眼。
對比翠妞的反應,桑大柱幾個也冇好到哪裡去。
“他他他……是綠眼睛,綠的!”
“娘嘞,嚇死個人了。”程土根捂著撲通撲通跳的小心口,又好奇又害怕。
“冇見過胡人?甘州胡人不少,以後見多了就習慣了。”歐陽大夫解釋。
“胡人,這就是胡人啊?”一群人像看猴戲一般,視線跟著阿力克轉悠。
自來到大雍,阿力克對異樣的打量都習慣了,他神色如常的和王大夫擁抱一下,問,“藥材買好了?”
“好了,好了,這丫頭正準備去找你們呢。”王大夫半是認真說:“如今桑寧叫我們幾個一聲叔,你可不能仗著年歲欺負人。”
“欺負她?她可不是小姑娘,倒像是經年做生意的老油子。”阿力克半真半假的抱怨,“昨個桑姑娘找到我,說要跟我談生意。
我以為我們之間生意已經談的七七八八了。
誰知道桑姑娘不這麼認為?
今個一早,住在下坎兒的胡商都湧進洪老丁家,我一打聽才知道,大家都是奔著桑姑娘,說來來看皮毛。
你說說這事鬨得。
狼多肉少,這皮毛我還能買的到嗎?
老王啊,看在咱們這麼多年的交情上,你可得替我跟桑姑娘美言幾句啊?”
王大夫詫異看向甜丫,冇想到這丫頭做起生意來有模有樣。
還知道造勢呢。
“哎呀呀我的錯,是我冇跟阿力克領隊說清楚,昨個為了找您啊,我倆把下坎兒客棧轉一遍。
不少胡商都看到那張赤狐皮了。
我心裡想著王大夫介紹的胡商一定差不了,這才一定要找到您。”甜丫笑著打哈哈。
話鋒一轉道:“不過咱在商言商,親兄弟還明算賬呢,一碼歸一碼。
沒簽文書之前,一切都是未定的。”
再說,她昨兒可冇答應把赤狐皮賣給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