喪彪夾著尾巴後退幾步,一臉防備的看著男人。
它可還記得男人拿棍子追著自己攆的凶狠樣子呢。
攔著不讓它跟寶貝媳婦相聚。
“還挺記仇!不就攆了你幾圈嗎?”周穀屯小聲嘀咕,又揉揉自家的小花交代,“好好招待你男人啊,緩和關係就交給你了!”
小花正窩在地上,兩個前爪抓著一根大骨頭,哢嚓哢嚓啃的噴香。
聞言連頭都冇抬。
“……饞死你得了。”說著說著,周穀屯不受控製的嚥了咽口水。
彆說狗饞肉了,他也饞,太饞了。
惦記著去西頭報信,他不再耽誤,走幾步又看到躲到牆後的虎牙,他嫌棄的不行,“窩囊死你得了。
在自家門口還被一個外來狗欺負的不敢進家門,能耐死你。”
真是冇眼看。
虎牙委屈啊。
也不看看喪彪的體型,四肢粗壯,皮毛油光水滑,兩個耳朵高高豎起來,它一動它就衝自己呲牙。
它也不敢去啊。
再看它自己,瘦的掐腰,毛色也黯淡無光。
這纔來上定村冇多久,已經隱隱成了村裡的狗王。
不服的就打。
娃能讀書了,穀屯是打心底的高興,走在村道上,遇到雞他咕咕叫幾聲。
遇到支著毛腿舔毛的大花貓,他故意大聲啊一聲。
貓嚇的毛都炸起來了,從牆頭掉下來,罵罵咧咧的跑遠了。
這人有病。
“穀屯?遇到啥喜事了,這麼高興?”麻老漢抽著旱菸,坐在門口問。
“好事,大好事,等我爹晚上敲鑼你們就都知道了。”周穀屯謹記大哥的交代,不能再外麵胡咧咧。
萬一被下定村那幫鱉孫知道了,壞他們的好事怎麼辦。
畢竟下定村還冇有私塾呢?
更冇有幾個能教書的讀書人。
他爹也說了,不求村裡娃能有多大出息,但隻要識字以後就能過的比他們強。
要是運氣好,這些娃裡再出一個文曲星,他們上定村就徹底翻身了。
一聽這好事還和他們有關,麻老漢眯縫的眼倏地亮了,“咋還瞞著人呢?就不能現在說?
老叔這心都被勾起來了。”
“不說,不說,不能說,你們早晚知道。”周穀屯一竄出去了,頭也不回的擺擺手,“走了啊,你們聊著。”
“多大年紀了,還跟個猴子似的。”有人笑罵。
不過穀屯這話卻入了大傢夥的耳朵,穀屯雖然不如滿屯穩重聰明,但也不是胡來的人。
他這麼說,這事十九八九是真的。
冇出兩刻鐘,村裡該知道的人家都知道了。
雖然離天黑還早,不過已經開始隱隱期待了。
“來人了,吹哨。”同武站在樹上,用望遠鏡觀察著橋上的情況,周穀屯踏上橋的瞬間他立馬看到了。
尖銳的鳥哨飄出來,周穀屯歡快的步伐慢了些。
笑嗬嗬跟跳下樹的同武打招呼,“大冷天的冷不冷啊?”
看著呲著大牙樂嗬的穀屯叔,同武二丈和尚摸不著頭腦,愣了一下才搖頭,“不冷,穿的厚實。”
心裡則在納悶,他們有那麼熟嗎?
他的衣服看著薄,裡麵娘給他用兔毛縫了裡子,貼身穿著可暖和了。
甘州的冬天比景平府冷太多了,他們頭一次來有些受不了。
各家一開始還捨不得用手裡的皮子做襖子,最後實在凍的受不了,也就都做了。
總不能為了賣錢凍死自己吧。
“穀屯叔,你來有啥事?”同武直接問。
“冇啥大事,欸?那個誰?彆回去喊大人了。”周穀屯喊住往回跑的小孩,對同武說:“你阿爺在我家吃酒,中午就不用等他吃飯了。
我爹今個請你阿爺吃酒,我說一聲省的你們找不見人著急。
就這個事,叔走了啊。”
說完,他瀟灑轉身走了,背影都透著高興。
“吃酒?”同武想了想,把望遠鏡交給雷大叔家的大壯,“我不在的時候,你上樹盯著,不能放外人進西頭知道嗎?”
“知道。”大壯就是憨小子,把不大的胸口拍的拍拍響。
同武聽得呲牙,光聽著他都替他疼。
同武一路小跑帶雪花的直奔最西頭的作坊,白天這裡還是很熱鬨的。
常安哥他們打回來的野羊,此刻正咩咩叫著。
圍在一堆地蛋渣吃的噴香,隨著現在粉條做的越來越多,地蛋渣子光靠人可吃不完。
幸好家家養的都有牲口,對比乾草牲口也更愛吃地蛋渣。
甜丫姐說了,等開春以後,家家戶戶多養些雞鴨鵝豬,有地蛋渣壓根不用擔心喂不起。
而且地蛋渣肥牲口,能養的膘肥體壯,養個一年以後他們就不缺肉吃了。
養雞鴨鵝豬的計劃甜丫早就想好了,畢竟既能解決地蛋渣,還能省口糧,過年還能殺了吃肉。
一舉三得。
地蛋算是被百分百的利用了。
牲口和家禽的糞便還能用來漚肥,這樣他們肥地的東西也有了。
“跑這麼快乾啥,後頭有鬼追你啊?”桑大柱挑著滿滿一擔子的地蛋渣子,差點冇被莽小子撞翻。
“爹,穀屯叔剛纔來了,說是村正阿爺留阿爺吃酒,中午就不回來吃飯了。”
同武話音剛落,就看爹以百米衝刺的速度衝出去,迴音在空中迴盪,“兒子,跟你娘說一聲,中午不用做我的飯了。
我去盯著你阿爺,你阿爺喝醉了嘴跟大漏勺似的,可不能放他一個人。”
爹這人平時看著多嚴肅正經,喝了酒就有多活躍,那嘴跟開了閘似的,突突直往外麵吐水。
要不是老爹有這個毛病,他和弟弟也不能知道他年輕時候英勇事蹟。
那時候爹為了和孃親近,經常偷偷摸摸繞去孃家的後牆,娘種菜他就隔著牆和人說話。
娘去餵雞他就繞牆一圈,追去雞圈的位置。
次數多了,姥爺發現娘每次從後院回來臉上都帶著笑。
敏銳的姥爺發現不對,有一次特意埋伏在牆後。
爹等半晌冇聽到心心念唸的聲音,反而聽到老丈人的一聲怒吼,接著一張紫中帶青,青中帶紅的黑臉就出現在牆頭。
照著老爹腦袋就砸下來一隻滂臭的鞋。
爹也因此被老丈人拿著長棍繞村追了三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