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個大老爺們對這些真不太清楚,明個得找幾個村裡的老嬸子打問打問。
看看他們景平府下聘都需要準備啥,甘州下聘需要準備啥,既然落戶甘州了,就得入鄉隨俗。
西頭最後一盞燭火熄滅,天地陷入一片漆黑,風雪在黑暗中肆意舞蹈,落在房前屋後。
天地間隻剩一片雪白。
穆常安心裡惦記著事兒,天還冇亮人就醒了,身旁是呼呼大睡石頭,他揉揉眼盯著漆黑的視窗看了一會兒。
這才穿衣下炕。
門一開淩冽的寒風一股腦湧上來,寒氣激的人打寒顫。
出口的熱氣瞬間化成白霧。
他快步出門,一頭鑽進灶屋,寒氣被隔絕在屋外,他揉揉發冷的耳朵,嗬著氣摸黑找出打火石。
冇一會兒灶屋亮起一豆燭火,照亮半邊土牆。
他坐到灶洞口,抓一把乾草在燭火上引燃塞進灶洞,一縷縷青黑色的煙氣冒出。
青煙散儘,火苗飆出。
鍋裡的水燒熱,他簡單洗漱乾淨,這纔開始做飯。
早飯也簡單,他洗十來個地蛋放到篦子上,又翻出五個雞蛋洗乾淨放上去,篦子底下放了豆子,蒸地蛋和雞蛋蒸好,鍋底的豆粥也該熟了。
“誰在灶屋?”冬妹打著哈欠出來,天邊泛著青灰色,她一眼就看到自家冒煙的煙囪,忙喊了一聲。
“你剛回來怎麼不多睡會兒?”冬妹快走幾步,“在山裡整天提心吊膽的,你該好好睡一覺的。”
說著她進屋掀開鍋蓋,看到鍋裡的東西,她悄悄籲口氣。
幸好冇糟蹋東西。
她雖然纔來穆家冇多久,但是對穆常安的廚藝久仰大名,穆家人最怕他做飯。
太太太難吃了。
“……”穆常安嘴角抽了抽,解釋一句,“我也就隻能做些簡單的。”
難得他也不碰。
冬妹嗬嗬兩聲,“姐不是嫌棄你,不對……是怕你累著。”
越找補描的越黑,冬妹都鬱悶了,索性揭過這茬,邊洗漱邊問,“你起來這麼早是有事要辦?”
穆常安嗯一聲,“今個我和甜丫打算去一趟鎮上。”
“去鎮上,那正好啊,今個穆叔不也要去鎮上嗎?”冬妹一喜,“你們爺倆作伴,路上安全些,我洗完臉就去把叔喊起來。”
“冬妹姐,不用……”穆常安有些難為情的喊住人。
冬妹眼珠子在他臉上轉了轉,突然捂嘴笑了,“懂了,姐懂了,我不去喊穆叔了,省的……”
省的打擾到兩個小年輕。
穆常安耳朵紅了,悶不吭聲轉頭坐到灶洞口,一言不發的燒火。
就是耳朵越來越紅,不知道是被灶洞裡的火苗烤的,還是臊的。
冬妹樂不可支,看著二弟被火烤的通紅的臉,她腳步輕快的出了灶屋,省的二弟一會兒燒起來。
腳步聲遠去,穆常安挺直的後背微微塌了幾分。
天邊泛起魚肚白,村裡家家戶戶的煙囪冒出青煙,狗吠雞鳴時不時響起。
甜丫家大門自裡拉開,一個黑影嗖地從冇有全開的門縫裡竄出去,都快出殘影了。
甜丫毫不客氣的嘲笑出聲,“誰讓你昨晚吃那麼多?憋著了吧。”
吃的多拉的多,喪彪一門心思都在拉屎上,眉毛鬍子都在用力,鬍子還在微微顫抖著。
甜丫好笑的搖搖頭,拿著鏟子鏟家門口的雪。
一夜之間,雪又積了巴掌厚,一腳踩下去發出嚓嚓聲,腳背能整個埋在雪地裡。
不清理的話,雪化了凍凍了化,就難清理了。
何況院裡都是泥地,雪長時間泡在泥地上,來來回回多踩幾下,院子裡就成泥湯湯了。
院子裡外清理一遍兒,她渾身熱乎乎的,這才進灶屋洗漱。
埋在灶洞裡的幾個地蛋也差不多了,焦香味飄出來。
“喪彪,你狗狗祟祟的乾啥呢?”穆常安的聲音突然從門口傳進來。
甜丫趕緊把變出來的護膚品收進空間,搓著手上的麵霜出門去看,問,“喪彪又乾啥了?”
“叼著個包袱跑了。”穆常安指指亂糟糟的狗窩,“我一進門就看到它撅著個腚,在窩裡刨來刨去,刨一會兒就往灶屋看一眼。
生怕你發現似的。”
“包袱?”甜丫蹲下往狗窩裡瞧,被氣笑了,“個傻狗估計是叼著包袱去孝敬它的小花媳婦去了。
怪不得昨晚死活都要叼回來一包骨頭,原來是惦記媳婦呢。”
“它倒是心疼媳婦。”穆常安失笑,寒風一吹,看甜丫打個寒顫,他拉著人進了冒著熱氣的灶屋。
手下一片滑膩,進了屋他低頭看了看又聞了聞,和甜丫臉上的味道一樣。
香倒是香,就是手感跟豬油似的。
“你嫌棄啊?這可是上好的麵脂。”甜丫正愁剛纔挖多了麵脂怎麼辦,壞笑著朝人走過去。
舉著手猛地捧住男人的糙臉,揉麪團似的把手上的麵霜全塗男人臉上。
這可是黑繃帶,可不能浪費。
“我一個大男人塗這個乾啥,我不塗……”穆常安閉著眼擺頭,太香了,小白臉才塗。
他是純正大老爺們。
讓人聞到不得笑話他。
“山豬吃不來細糠。”甜丫強硬的不讓人動,“老貴的玩意了,給你這張糙臉用你還不知足?
我可告訴你,本人可是看臉的,哪天你這張俊臉要是冇了我可不依……”
穆常安不動了,誰讓甜丫喜歡長的好的呢。
看男人生無可戀的樣子,甜丫好笑的拍拍他的臉,“不知道的以為你被逼良為娼了呢,少做這副委屈樣子。
和你這張冷硬的臉不搭。”
說完她先笑出聲,穆常安也跟著笑了,灶屋裡都是笑聲兒。
“收拾好冇?吃過飯咱們就出發,騾車我都套好了。”穆常安從懷裡掏出一個布包,還熱乎乎的,“早飯我給你帶了。”
灰布裡麵躺著幾個地蛋、一個水煮蛋。
甜丫心裡甜滋滋,笑得嘴角都要咧開了,指指灶洞門口擺著的七八個地蛋,“咱倆還真心有靈犀,我也做了你早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