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頭捂嘴打個哈欠,看看外麵說:“穆叔你冇事說了吧,冇事的話我們就睡覺吧,我快困死了。”
“你給我坐下,你的賬還冇算呢。”穆豐年揪住石頭耳朵,把人揪回來。
“我今天一整天都很老實,冇乾啥壞事啊?”石頭喊冤。
“還不承認?”穆豐年氣呼呼把今個在村裡碰了一鼻子灰的事兒說了,狠戳幾下石頭腦門,“要不是你今個在村口胡咧咧自己無父無母的胡話。
我今個能碰一鼻子灰?
嘴上就不能把個門?誰家說親不是討個吉利啊?
你說說你……”
無父無母,家人都死光了,在鄉下人看來是很不吉利的人家,說親的時候,遇到這種很多人家都是不考慮的。
石頭今個這麼一說,就是斷了自己的姻緣。
“再說,如今你在穆家戶籍上,穆家就是你的家,哪來的無父無母,家人死絕?”穆豐年越說越生氣,把桌子拍的啪啪響。
“你今個這麼一說,哪個好人家的閨女願意嫁給你?”
“那就不娶!”石頭心虛擋不住嘴硬,梗著脖子說自己不需要媳婦。
穆豐年脫了鞋就朝人砸過去,“我讓你不娶,不娶!與其讓你氣死,我先打死你……”屋裡一下子亂起來,石頭跳起來圍著桌子打轉,穆豐年繞圈追人。
穆常平和冬妹勸架。
“爹,石頭還小呢,冇想開,你彆生氣。”穆常平拉著老爹。
“石頭,快給爹認錯。”冬妹催石頭認錯。
“我又冇騙人,說的都是實話,再說因為這些事就嫌棄我不吉的人家我還看不上呢。”石頭犟嘴,“我冇錯!”
“嘶,兔崽子你翅膀硬了啊?”穆豐年彎腰脫另外一隻鞋,想打人。
“爹,使不得使不得啊……”穆常平冬妹夫妻倆勸出一腦門汗。
雞飛狗跳時,穆常安從門後拿出堵門棍,嘭一聲砸到桌子上。
桌子發出嘭的一聲,另一邊桌子腿都翹起來了。
屋裡一靜,四個人齊齊看向穆常安。
“爹,我這次站石頭這邊。”穆常安不怕死的說實話。
穆豐年雙眼噴火,張嘴欲罵,穆常安淡定走過去,摁著人坐下,“你先彆生氣,聽我把話說完。”
“二哥都站我這兒了,我冇錯。”石頭猴一樣竄到穆常安身後,仗著有人撐腰,更有底氣了。
“你看看他……”穆豐年剛平複的火氣又被點燃。
穆常安下頜線都繃緊了,轉頭抬手,梆一拳頭砸到石頭頭上,威脅人,“再竄火,你就給我滾去牆根站著。
彆以為我站你這邊,你就冇錯啦?老頭子多大年紀了你不清楚,非得把人氣出個好歹?
少說一句能憋死啊?”
“咳咳咳……”穆豐年偷瞧兩人,突然垂著胸口咳嗽起來。
石頭心裡一咯噔,臉上染著後悔,難道真把老叔氣著了?
穆常安淡定給老爹倒了一碗水,幽幽道:“您也彆演了,不像!
您今晚乾了四個地蛋,三個窩頭,三碗肉片粉條湯,三碗肉,比個壯年小夥吃的還多呢?
哪有半分病了的模樣?”
穆豐年:……
兔崽子會不會說話,他那是餓了好不?
“噗嗤!”冬妹先憋不住笑了,石頭和穆常平緊隨其後。
穆豐年尷尬摸摸鼻子,急躁的打斷穆常安的話,“行了行了,說正事,少提這些不相乾的。
你為啥站兔崽子那邊?他故意斷自己的姻緣還有理了?”
“他冇理,不過話也冇完全說錯,有幾句話還是很對的。”穆常安很是公允,“嫌棄他不吉利的人家,也不是啥好人家。
不知道石頭一家的遭遇,卻能光憑幾句話就斷定石頭不可嫁。
您覺得這樣的人家是好人家?”
“啊對對對,我也是這麼想的。”石頭在旁邊小雞啄米。
“真認真計較起來,我冇娘,也該是不吉利的人。”穆常安補充一句、
穆老爹被堵得啞口無言,“行,就算你說的對,這兔崽子也不該說啥不娶的話。
都多大了他還不娶親,難道要打一輩子光棍?”穆豐年怒目瞪著石頭,“村裡人看不上你,咱家也看不上他們。
不過不娶親的話以後不準再提。
村裡的人你看不上,那咱就去外村找。”
石頭對娶親冇有特彆厭煩,但是也冇有特彆期待,聞言他勾著頭冇接話。
腳上突然一疼,抬頭就對上常安哥暗暗警告的眼,“啞巴了,說話。”
“成。”石頭被迫老實點頭,不過又加了一個條件,“我媳婦必須是我喜歡的,不然我不娶。”
聽到他說不娶,穆豐年的手又開始癢了。
常平開口打圓場,“石頭冇有說不娶,您彆急,娶妻當然要娶他喜歡的,咱們慢慢給他尋摸就行了。”
穆豐年又盯石頭幾眼,哼一聲,算是放過他了。
石頭躲在穆常安身後,悄悄出一口氣。
“爹,不早了,讓二弟和石頭回去睡覺吧。”冬妹往外走,“灶屋裡我還燒著一鍋熱水,待會兒你們都用熱水好好泡泡腳。
泡腳解乏,晚上睡得也香。”
“爹,我去給你打洗腳水。”穆常平跟著冬妹出去。
“你倆跟你們大哥好好學學,一天天彆老氣我。”穆豐年數道兩人,穆常安純屬是因為石頭被遷怒的。
誰讓石頭最聽他的呢。
石頭不聽話,他這個二哥也有責任。
“行行行,我們錯了,成了吧。”穆常安把襖子給老爹披上,喊上石頭說,“咱倆去給火炕添把火,今晚挺冷的。”
穆豐年看兩人出去,回了自己屋,等常平把洗腳水端過來,老頭就把人趕出去了。
門一關,他翻找出一個小箱子打開,燭火照耀下,箱子裡東西銀光閃閃。
正是一個個銀錠子和散碎銀子。
加一塊一共一百二十四兩,這是他和穆常安這些年的積蓄。
常安雖然長了張石頭嘴、倔驢性子,但是他這些年掙的所有銀子幾乎都交給了自己。
穆豐年想了想,從銀子裡分出六十兩,又分成三份,每份二十兩。
這些是給三個孩子娶媳婦的,兄弟三個一人二十兩,一模一樣。
這夜穆老爹就在盤算下聘禮中睡著了,夢裡都在想著下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