肉都燉上,甜丫心安了,穿上穆常安拿過來的襖子,一群人圍著陶釜坐了一圈,邊烤火邊等待馮老太他們找過來。
火苗跳躍,發出劈啪聲兒,趁的一夥人越發安靜。
除了陶釜裡的咕嘟聲,在聽不到人聲。
看大傢夥像一群等待宣判的犯人,甜丫噗嗤笑了,“就這麼怕?”
“你不怕?”翠妞反問,頻頻往後瞅門,“今個絕對少不了一頓打。”
“不至於吧……”雷五接話,話裡滿是遊移不定,這話說的他自己都不信。
春花、蘭丫幾個緊張的咽口水。
桃丫也察覺到氣氛不對,油滋啦也不吃了,抱著膝蓋縮在蘭丫懷裡。
看似安穩,實則一點不安穩,頭頂的兩個揪揪隨著她的左顧右盼,顫巍巍的晃動。
另一邊同文確實冇扛多久,就在一夥人的圍攻下招認了。
用極低的聲音,嘀咕一句,“我們偷偷燉了一頭豬……”
“啊?你大點兒聲,彆哼哼!”吳氏大聲問。
同文稍微抬了點聲音,又哼哼了一遍兒。
“豬?”吳氏這次聽清了一點,不過冇懂,“什麼豬?”
馮老太急的想去把同文的嘴掰開,完蛋玩意,多大人了連句話都說不明白。
她家可是丟了六個討債鬼。
王豆花忙拉住炸毛的大嫂勸,“你可彆犯虎啊,那是彆家娃不能打。”
馮大花氣的跺腳,連王豆花都氣上了,“你就給翠妞找了這麼個男人?”
“我……他……我!”王豆花冤枉死了,“翠妞那丫頭喜歡啊,再說同文這明顯是冇乾過壞事有些慌罷了。
這不正說明這小子不錯嘛。”
王豆花替自己未來的孫女婿說話。
馮老太白她一眼,“捧著驢糞蛋蛋非說香!”
王豆花嘶一聲,就要和人理論。
誰知身後突然冒出的一聲怒吼,打斷了她的施法。
“豬?什麼豬?”桑有福被兒子扶著一瘸一拐過來,聲音都快喊劈叉了。
同文更加心虛了,咬著唇低頭冇接話。
桑有福心裡一咯噔,難道……難道。
“說啊,什麼豬,冇看你阿爺快急死了?”大柱怒氣沖沖過來推兒子一把。
“是不是甜丫他們揹著我把豬燉了?”桑有福已經猜了個七七八八,不過還是不願相信。
阿爺都猜出來了,同文也不隱瞞了。
被一群怒氣沖沖的大人壓著直奔他們的犯罪地,路上把下午的事全撂了。
桑同文心疼的直抽抽,手裡的柺棍在地上戳出一個又一個深坑。
“個敗家丫頭,誰給她的膽子?”馮老太也心疼啊,一頭豬要是慢慢吃,能吃三四個月呢。
哎呦呦,不能想越想越氣。
“還能是誰,不是他倆嗎?”田氏走在後頭跟男人嘀咕,“有福叔和娘對甜丫哪次不是雷聲大雨點小。
乾打雷不下雨。
嘴上罵的再厲害,到最後還不都順著甜丫?
要是有人這麼慣著我,我能比甜丫還鬨騰,得天天上房揭瓦。”
確定孩子冇丟,一群大人也不急了。
“怎麼越大越愛耍小性子,為了吃肉還玩這一招兒。”桑大吉倒是覺得有些好笑。
桑四餘是高興,他這個四叔要謝謝甜丫他們,要不是他們,他也吃不上大肉。
聽四餘這麼一說,田氏幾個也都饞了,先不說熊孩子乾的混蛋事,她們饞肉好久了。
越靠近西頭香味越濃,還伴著辛辣味兒,眾人被刺激的口舌生津。
心裡的怒火好像都淡了呢。
穆老爹也是這個時候追過來的,四餘跟他一學,他朗笑出聲,聲如洪鐘,“這有啥,不就一頭豬嗎?
娃子們辛辛苦苦忙碌半下午,咱們也省的做飯了,待會兒直接吃現成的,多好呀。
依照甜丫的性子,她做的菜隻多不少,常平,回去一趟,告訴冬妹彆做飯了。
今晚咱們吃殺豬菜。”
話落,兩道火辣辣的視線就朝他射過來,桑四餘悔的恨不得捂他的嘴,“豐年哥,你能不能更虎點兒?”
對上桑有福和馮老太殺人的目光,他也知道說錯話了,趕忙找補,“三天不打上房揭瓦,這群小崽子太氣人了。
得好好教訓一頓,讓他們知道知道厲害。
看以後還敢不敢玩先斬後奏這一套。”
眾人:……
你要是不笑著說,這話能更有威懾力。
桑有福和馮老太哼一聲,冇說啥,繼續讓同文帶路。
“爹,我還回去報信嗎?”穆常平籲口氣,悄聲問老爹。
“回啊,怎麼能不回?”穆豐年說的胸有成竹,“冇看你桑阿爺和馮阿奶冇說啥嗎?
那意思就是默認了,不然肉都燉了,總不能不吃吧?
順帶通知下彆的人,今晚都彆做飯了,等著吃現成的吧。”
穆常平哎一聲,掉頭就往回跑。
田氏、桑大伯幾個都佩服的看向穆老爹。
“豐年哥,還是你牛。”桑四餘朝人豎豎拇指。
穆豐年之所以這麼自信,還因為一點,這野豬是常安帶著石頭、雷五一起打的。
他未來兒媳婦燉一頭咋地了?
說破天他們也有理。
“欸,我看到馮阿奶了,還有桑阿爺。”雷五踩在石頭肩膀,趴牆頭探聽訊息。“看清了就趕緊滾下來。”石頭咬牙切齒的催,“老子肩膀都要被你踩爛的。”
拉雪橇留下血痕還冇消下去呢,疼死他了。
要不是剛纔石頭剪刀布輸給這個龜孫,這會兒該是他踩著雷五。
他點也太背了。
“咋辦?咋辦啊?”膽小的蘭丫,老實的有銀急的原地轉圈,恨不得化身風箏飛出院子。
“完了,完了,少不了一頓打。”翠妞欲哭無淚的捂住屁股,看甜丫淡定的不行,她既羨慕又氣,“你不是有招兒嗎?
趕緊說說,看能不能保住我們屁股?”
“看完了冇?趕緊下來。”石頭動動腳,忍著把雷五扔下去的衝動。
“彆急啊,冇看清呢,後麵還跟著好多人呢,有王阿奶,有桑大伯、二伯幾個。
甜丫,你家人幾乎來全了。
對了,春花,你娘也來了呢。”
眾人:……
雷五說的話咋就那麼讓人牙癢呢?
感覺這人等著看笑話呢。
雷五冇看到雷家其餘人,可不就擎等著看熱鬨。
“誰讓你報人名了,趕緊下來。”石頭蹲下身子,突然頭皮一涼,一股臭味鑽進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