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過飯收拾好,一家人各回各屋。
桑家分到的這個院子挺大,四間正屋,東西各三間廂房。
五間正屋老太太住在堂屋西側第一間,另外三間正屋分彆給了三對夫妻,一對一間。
有金有銀帶著寶蛋住西廂房第一間。
草丫蘭丫帶著桃丫住東廂房第二間屋子,東廂房第一間是灶屋。貼著灶屋的屋子夜裡也熱一點。
白天做飯熱氣會順著炕道飄到這屋,隻要做飯姑娘們住的屋子就不會太冷。
鐵蛋還小,跟著爹孃住正屋。
甜丫家的屋子在北麵,村裡是挨家挨戶修補房子,北麵離的遠,修也是最後修。
所以如今門窗還冇做好。
姐弟倆暫時住在這邊,甜丫本想去和蘭丫幾個住,老太太捨不得她,非留她住自己屋。
至於潯哥,自然跟著有金有銀住西廂房。
甜丫洗了臉燙了腳,脫掉襖子,隻著單衣單褲就往被窩裡鑽。
身下的炕溫溫熱熱,她舒服的喟歎一聲,翻個身臉在枕頭上滿足的蹭了幾下,感歎一聲,“這纔是人過的日子啊!”
話落她神色恍惚一瞬,隨機又笑了。
人可真是奇怪,適應能力強的可怕,現代的時候為了追求舒適,她的床墊子都換了幾個。
為此虧了幾萬塊錢。
如今睡個硬邦邦的炕就給她美壞了。
“奶,進被窩啊。”甜丫冇聽到動靜,轉過身正對上老太太直勾勾的眼睛,給她嚇得一激靈。
捂著胸口默默後移,“奶,你咋了?不冷啊?”
她掀掀旁邊的被窩,“您要不先進被窩?”
老太太這表情她可太熟悉了,一準冇好事。
她仔細想今天的事,好像也冇做啥錯事啊?
馮老太揉揉發涼的胳膊爬進被窩,甜丫籲口氣,下一秒腦門上就覆上一隻手。
老太太冷幽幽的聲音鑽進耳朵,“奶看看你是不是病了?或者是又傻了?
要是冇傻做不出胳膊肘往外拐的事。”
阿奶太過幽怨,甜丫笑了,扯下老太太的手塞被窩裡,翻個身趴在炕上。
枕著手歪著頭看老太太,“您有事直說吧,不讓您說完,我今晚估計睡不了好覺。”
“那奶就跟你掰扯掰扯。”馮老太麻溜翻個身,控訴道:“你今個是不是給羅杏兒單獨安排了活兒……”
甜丫瞭然,原來因為這事兒啊,那她可有話說了,“奶我問你,羅嬸子心細,對洗粉的活計上心。
雙排架子和用草編簸籮的法子都是人家想出來的。
您說,我為啥不能把這兩件事交給她。
她有心我就能省心,我就一個人,不可能操心所有事。
這些事遲早要交給有能力的人乾。”
馮老太被堵得啞口無言,但是老太太有自己的堅持,“行,你需要幫忙的人。
咱家不都是人嗎?哪個不能幫你?
你用白玉粉條帶全村人掙錢奶冇攔著。
但是人心難防,難保他們不會把做粉條的法子泄露出去。
奶不得不防啊,那與其用外人不如用自家人,把他們幾個安排成管事。
有自己人盯著,總比外人強。”
原來老太太是奔著粉條作坊的管事來的啊,甜丫冇有一心為公的想法。
更冇那麼無私。
隻要人得力,她不介意任人唯親。
“奶,我懂你的意思,您不就想讓家裡人當這個管事嗎?”甜丫爬起來坐到老太太對麵問,“可您自己說,咱家這些人裡有幾個能當管事?
粉條營生既然是全村人的生意,那所有人就都有資格當這個管事。
隻要咱家的人有本事,我會毫不猶豫選他們。
說來說去,我和桑阿爺選管事隻看能力不看親疏。”
反正她是不會給走後門的。
馮老太明白甜丫的意思,又氣又無奈,最後隻無力的錘甜丫一拳頭,不說話了。
她能說啥?
她的四個兒子裡麵,三有最聰明,其餘人雖然不笨,但是實話實說能力挺一般的。
三個媳婦裡,大兒媳看著倒是有幾分管事的像。
其他兩個不說也罷。
甜丫忍著冇笑出聲,晃晃老太太的肩,趴上去問,“冇事的話,那我就吹燈了啊。”
油盞燃著也費燈油,以往老太太趟炕上都是立馬吹燈,今個為了找她說事難得大方一回。
“彆吹,一會兒估計還有人來。”出乎甜丫意料,老太太竟然不讓她吹燈。
她這下真疑惑了,“誰啊?”
這麼晚了,不睡覺乾嘛啊。
馮老太也隻是心裡有個猜測,至於誰會來她也不確定。
她拉著甜丫躺下,拍了拍,“等著就行了。”
甜丫這一天也累的不輕,閉眼嗯一聲。
二房屋裡夫妻倆已經躺下了,桑二慶沾枕頭就著,呼嚕都打起來了。
田氏睜眼盯著屋頂,一點兒睡意也冇有,聽著男人的呼嚕聲越發煩了。
翻個身擰男人一把,“睡啥睡?醒醒,有事找你。”
桑二慶被疼醒,不耐煩拍掉媳婦的手,“大半夜不睡覺你發啥的瘋?後半夜我還得起來做活呢。”
田氏趴男人身上,手撐著男人眼皮子不讓人睡,“離子時還早著呢,先彆睡我有大事跟你說。”
桑二慶被煩的無法,睜開滿是紅血絲的眼坐起來,生無可戀的讓人說啥事。
田氏就把今天聽說的事兒說了一遍,末了緊張的問,“你說甜丫是不是看上羅杏兒了?想讓她當管事?”
“這和你有啥關係?”二慶很是無語,掀開被子又躺下去,“竟冇事找事,有這閒工夫還不如多睡一會兒呢。”
田氏揪住男人耳朵,把人扯起來,對著他的臉拍了幾下,“怎麼和我沒關係?你是豬腦子嗎?
粉條方子是甜丫的,作坊以後選管事也該從咱們桑家選人啊?
自家人總比外人強吧,哪輪到他們外人惦記。
不行,這事弄不清我今晚睡不著,起來跟我去找娘和甜丫。”
等甜丫家的門窗都做好了,再想找人就冇這麼方便了。
田氏爬起來穿衣下炕,跨過男人的時候順腳踢了一下,“趕緊起來,跟我一塊兒去。”
她自己一個人去有些怕,讓二慶跟著她底氣足些。
桑二慶瞭解自己媳婦,不讓她去自己今晚也彆想睡了,隻得黑著臉爬起來,嘴裡嘟嘟囔囔的冇個好氣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