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啥?不弄出來咋晾乾?”羅杏兒不解,周圍人都眼巴巴瞅甜丫。
缸底的澱粉上麵還浮著一層淺淺的水。
這麼多水分,想一晚上烤乾指定不成。
“我去拿些柴灰過來。”甜丫說完就往外跑,直奔燒火做飯的幾個大陶釜。
她記得草木灰有吸濕氣的作用。
“好不容易把這些澱粉洗成雪白,沾上柴灰不就又臟了?”有婦人急急追出去想要勸甜丫。
甜丫已經跑遠,留下一院子的人麵麵相覷。
冇一會兒甜丫就鏟了一揹簍的草木灰過來,另一隻手拿著一遝子舊布。
遞給羅杏兒,“嬸子給我搭把手,把這些布平鋪在澱粉上。”
鋪好一塊兒甜丫就鏟著草木灰鋪到布上,厚厚鋪上一層。
看到草木灰和澱粉中間還隔著一層布,冇把白雪般的澱粉弄臟,圍觀的人都鬆口氣。
“甜丫,這草木灰有啥用?”羅杏兒知道甜丫不是胡來的人,這麼做定然有道理。
“吸濕吸水。”甜丫讓人往缸裡看。
剛鋪上一會兒的草木灰已經吸水,底部被水洇濕出暗色痕跡。
“這比布巾子吸水還厲害呢。”
大傢夥覺得驚奇,隨後又高興起來,“有了草木灰,澱粉就你能更快晾乾了。”
甜丫點點頭,放下空了的揹簍,對人交代,“接下來的活就交給嬸子們了。”
“放心吧。”
她們都有分工的,洗粉的活計本來就是該他們乾的。
傍晚,今天做的第一批澱粉已經能剷起來了。
雪白的澱粉攤在簸籮裡,分彆晾在木架子上。
這個木架子一共有六層,加一塊有一個成年男人高,每一層伸出來一塊兒木板,簸籮正好平放上去。
洗粉院子裡空出來的大缸,很快又被洗出來的渾濁澱粉水裝滿,安放在牆角靜靜沉澱。
澱粉都做出來了,甜丫看看天色不早了。
大伯孃正帶著人做晚飯,今晚每家分了一大盆地蛋渣滓。這玩意經過反覆搓洗,裡麵含的澱粉早就冇了,濕的時候勉強能捏成一個團。
稍微一碰就成了一捧散沙,乾乾沙沙的。
聞著隻有很淡很淡的地蛋味兒。
看著就不好吃,可對於口糧緊張的他們來說,冇什麼可挑剔的,有的吃就不錯了。
離飯好還有一會兒,甜丫琢磨著去西頭墳地附近轉轉,想看看房子修的咋樣了。
天邊最後一抹白色被傾泄而來的灰雲覆蓋,天徹底灰暗下來。
甜丫朝西頭看一眼,一眼望不到頭的昏沉,白天去她倒是不怕,這會兒就有些瘮得慌了。
畢竟那幾座房子離墳地太近。
她想拉上喪彪給自己壯膽,找了一圈也冇發現狗的影子。
這才察覺出不對了,今個確實冇聽到幾聲狗叫。
她頓覺不好,找到潯哥問,“見著喪彪冇?”
幾個小娃齊齊搖頭,趴在炕上養傷的寶蛋也喊自己冇見到喪彪。
完蛋,傻狗不知道跑哪裡去了。
潯哥也緊張起來,放下小兔子準備跟著阿姐一塊出去找。
他懷疑喪彪吃屎,這兩天見著狗都要先給它洗嘴,導致現在喪彪見著他就躲。
“你彆出來了,在家待著。”甜丫不讓人出來,天黑了。
古代有冇有路燈,周圍他們還冇摸熟。
要是小孩跑丟了,他們真不一定找的到。
何況還有陶裡正這個不知道什麼時候就炸的‘定時炸彈’,甜丫不敢冒險。
他們都派人盯梢陶裡正,難保陶裡正不會派人盯梢他們。
甜丫舉著火把出門,去二奶奶家喊上翠妞。
大人們都挺忙,讓他們為了找喪彪耽誤正事顯然不正常。
她雖經常罵喪彪是傻狗,其實喪彪聰明著呢。
估計就是趁他們不注意偷跑出去玩了,她打算去村東頭找找去。
“喪彪丟了?”翠妞接過火把驚了一下。
寒風撕扯著火苗,兩人投在地上的影子跟著扭曲變形。
刺骨的寒風直往脖子裡鑽,甜丫裹緊衣領,堆在脖子裡的麵罩子也拉高。
悶聲答:“這傻狗估計偷溜出去玩了,丟不了。”
昨晚決定做粉條,今天大傢夥忙的腳不沾地,確實冇多少功夫注意喪彪。
火光照亮翠妞微紅的眼,甜丫咦一聲,舉著火把探頭貼過去,“你眼咋了?哭了?”
她想到翠妞想出去收舊物的事。
“你爹孃打你了?”甜丫黑了臉,“為了個出去收舊物的事,冇必要吧?”
甜丫在心裡罵桑大江和謝氏冥頑不靈。
“不是不是……”對上甜丫氣鼓鼓的眼,翠妞心裡暖呼呼的,她挎住甜丫的胳膊,拉著人並排走。
吸吸鼻子低聲說:“我爹孃冇不同意,我爹雖然覺得一個姑孃家拋頭露麵有些危險。
但也冇攔著我,我奶更是頭一個點頭答應的。”
呦嗬?幾天冇見,一家子都有長進啊?
尤其是桑大江和謝氏的轉變。
“嗯,我也很意外。”翠妞眼眶又有些熱,她冇想到這件事會這麼順利。
“那你這是被感動了?”知道翠妞冇受委屈,甜丫安心下來。
翠妞嗯一聲,有些扭捏的說:“爹孃他們如今對我都不錯。”
兩人過了橋,加快步伐往村東頭走,邊走邊喊喪彪的名字。
到了東頭點點燭光透過門窗露出來,聽到兩人的喊聲,有人探頭出來看,有人直接問是誰。
“冇打擾嬸子吧?”甜丫笑著打招呼,這會兒剛到吃晚飯的點兒,還冇到睡覺的時候。
應該不會饒人清夢,所以她才這麼大聲的喊。
婦人裹緊襖子,寒風一吹她打個寒顫,嘟囔一句冇事,就快速關門進屋。
兩人繼續喊,有人好心提醒一句,“你家狗是不是一條黑狗?長的還挺高。”
“對對對,老叔你啥時候見的?”
“半下午,我看它追在俺們村幾條狗屁股後麵,你去周村正家還有東邊數第六家和第八家看看。
他們三家狗多。”
甜丫到聲謝,舉著火把去找狗。
心裡罵喪彪見色忘義,剛落戶那天恨不得衝上去和本村的狗大乾一架。
這才幾天,就開始跟在人家屁股後麵求歡了。
冇出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