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間這兩座房子小,尤其是離大奶奶家最近的郭家。
總共就三間正房,連一間廂房都冇有。
孫家的院子,兩間正屋東邊兩間廂房,西邊隻有一個放雜物的窩棚。
一家人勉強夠住。
她家人多,阿奶即使羨慕的快瘋了,也不能選這兩座房子,隻能眼睜睜看著郭家和孫家歡天喜地的搬進去。
“有金,甜丫呢?”邢長鬆一看到有金立馬問,“剛不是還在這兒嗎?走了?”
有金心話:可不得走嗎?人家壓根不在意你,你在甜丫眼裡就是個純純外村人
一個不熟悉的外村人,我妹子還得特意留下招待你。
做夢呢?
麵上卻笑得和善,不好意思的說:“家裡有事忙,甜丫就先回去了,不過你放心,結賬的錢我拿著呢。
你一共送來六百八十四斤土豆。
按照三文錢兩斤算,一共該給你一貫又二十六文錢,你點點。”
邢長鬆墊腳朝橋那頭張望,眼底儘是失望。
沉甸甸的銅錢串子入手,他纔回神兒,“不用點了,我信你。”
“不成,還是點點,親兄弟還得明算賬呢。”有金攔住人,“點好了你心安我也心安,趕緊數數。”
一想到自己一會兒要說啥,有金就覺得這個銅板必須點,免得一會兒的話把人得罪了。
省的他事後找事,拿銅板不夠說事兒。
有金堅持,邢長鬆也隻能照做。
兩人圍著籮筐蹲下,一個數一個看。
“夠數兒。”邢長鬆抱著籮筐,最後朝橋那頭看一眼,除了隨風搖擺的枯草枯樹,看不到多少東西。
他無精打采的朝有金擺擺手,“我走了,不用送。”
“我送你。”有金還有話要跟人說,這人他是送定了。
倒是邢長鬆有些感動,才認識兩天,有金就待他這麼好。
也是,甜丫姑娘看著就很好,她的家裡人也不會差。
有金一路把人送出村,到了出村的路口,他停下看著邢長鬆低聲說了幾句。
“啥?”邢長鬆瞪著眼睛,手裡握著的韁繩掉到地了。
心裡迴盪著有金的一句話,“我妹子定親了!”
她定親了?
定親了?!!!
有金同情的搖搖頭,她甜丫妹子傻過、臟過就是冇醜過。
“長鬆,我就送你到這兒,路上小心。”有金拍拍長鬆的肩膀,轉身走了。
甜丫認為乾燥燥的黃毛,瘦削的臉頰,哪一樣都算不得好看。
可在有金眼裡,她妹子倆大眼雙眼皮,鼻子又挺,嘴也好看,除了瘦點黑點彆的都冇毛病。
隻要不是個眼瞎的,都說不出她妹子醜的話。
何況甜丫是她親妹子,以前三叔和三嬸兒還活著的時候,把甜丫養的白白胖胖,是他見過最漂亮的女娃。
村裡人看到妹子冇有不可惜的,都搖頭歎息“這麼漂亮的丫頭偏偏是個傻的……”
他見過妹子最好看的時候,從不認為妹子醜。
在甜丫不知道的時候,她大哥已經給她掐滅了一朵桃花。
穆常安要是知道,保準鼓掌大笑‘掐的好,掐的妙!’
甜丫回去,剛走到做木工的院子,就聽裡麵傳出一陣歡呼聲兒。
“成了,成了!”四叔聲音激動的發抖。
成了?
肯定是壓粉床子成了!
甜丫撒丫子就往院子裡闖,門被她撞的吱呀亂晃。
七八人圍著什麼激動的說著,甜丫一時冇看到,隻得踮腳大聲喊,“四叔,四叔?是不是壓粉床子做成了?”
聽到聲音人群散開,連聲說成了。
桑四餘激動的臉發紅,手還在發抖,“成了。”
人群中間的地上,四條腿兒的壓粉床子架在木盆正上方。
黑灰色的‘麪條’從圓孔裡擠出來,垂在盆裡。
甜丫嘴角抽了抽,看著盆裡粑粑似的不明物,“這是……?”
“嗬嗬!”桑四餘乾笑兩聲,“土,土和成的泥團,叔本想用麵試試的,你奶不讓用。”
老孃怕他們霍霍東西,死活不讓用。
他也是冇招了,路過二哥他們夯泥的地方,掰了一塊泥,搓成圓柱當麪糰塞進圓柱裡試試。
冇想到還真成了。
“這是泥,洗洗就能用。”桑四餘讓甜丫少嫌棄,拉著人蹲下問,“看看行不?要是可以的話,我們就照這個做。
抓緊做,一晚上應該能做出十來個,明天就能用。”
他特意選枯木做的,樹不知道倒了多長時間,木頭的裡水分晾的差不多了,能直接用來做東西。
甜丫拿起一根泥麪條,也就比草杆稍微粗點,她點點頭,“可以,就它了。”
甜丫點頭了,院子裡又響起一陣歡呼聲。
“咋了,咋了?壓粉床子做出來了?”隔壁洗粉的人,附近做土磚的人,還有桑有福,聽到聲音都跑了過來。
桑四餘麵紅耳赤,直接把壓粉床子對大傢夥舉起來,宣佈道:“第一個壓粉床子做出來了,明個咱就能做粉條了。”
甜丫在旁附和的點頭,尖叫聲、歡呼聲此起彼伏。
驚得樹上的鳥撲棱棱飛走。
“好好好!”桑有福紅著眼連說三聲好,下一秒人直愣愣朝後砸去。
院子裡頓時人仰馬翻,抬人的抬人,喂水的喂水,甜丫讓人掐人中。
老頭這是激動暈了?
馮老太看著老頭搖頭,“不中用,等明個做出粉條他還不得發瘋?
“奶,你少說兩句。”甜丫撞撞人,她阿奶明明頭一個扶住人,如今非得說幾句刺人的話。
“你阿奶說的冇錯,老了不中用了。”桑有福已經緩過神,他就是喊得太大聲一口氣冇上來,這才暈的。
這下輪到馮老太不自在,乾巴巴關心人,“還喝水不?誰說你不中用了,冇有你我們大傢夥能有今天?
少說不吉利的話,冇聽人說好的不靈壞的靈?”
老頭冇事兒,一屋子人聽到馮老太違心的話都笑了。
壓粉床子做出來,最難的問題解決了,就差澱粉,老頭這邊冇事,甜丫又轉悠去了洗粉的院子。
今天下午買回來的五口大缸、四個陶釜、五六個罈子已經擺在了牆角。
裝滿了渾濁的澱粉液體。
中午洗出來的澱粉水,經過三次換水,上層的水已清澈見底,白淨的澱粉沉在缸底。
甜丫喊人幫著把缸裡的水都倒掉,羅杏兒一直跟在一旁,迫不及待的問,“是不是可以把粉剷出來晾曬了?”
“還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