甜丫雞皮疙瘩都出來了,嗖地抽回手,摸摸老太太腦門,“奶,你正常點兒,我隻送了一個銀梳子,你就高興傻了?
以後我要是送您金的、玉的,您不得高興傻啊?
算了,我還是彆送了……”
馮老太一把甩開甜丫的手,趕人走,“滾滾滾,彆擱著氣我!”
剛纔多親香這會兒就多嫌棄。
周圍人哈哈笑出聲,祖孫倆憋不住也笑了。
“我來是有正事的。”甜丫則直奔牆角擺著的大缸,“我來看看粉沉澱的咋樣了。”
用來盛過濾出來的澱粉水。
說起正事,羅杏兒就有話說了,她丟下手裡的活計,快速跑過來。
看大嫂還有桑家幾個媳婦都管著一項活,她快羨慕死了。
這事找公爹肯定不行,公爹不是那徇私的人。
她就隻能在彆處想法子。
白玉粉條讓她看到希望,從挑地蛋、洗地蛋、磨地蛋、濾粉……等等,哪一項不需要管事人?
她的目標就是當上其中一項的管事。
方子是甜丫想出來,在甜丫麵前多表現肯定冇錯。
“你來的正好,嬸兒有事找你呢。”羅杏兒笑著走過來。
甜丫和羅杏兒的交集不多,大多數時候她都是找桑阿爺的大兒媳吳氏說事。
對羅杏兒的印象就是她為人八麵玲瓏,見誰都先三分笑,很是圓滑,是個聰明人。
她來找自己說事,甜丫挺意外,她彎腰把水桶裡青黑色的水倒出來,邊乾邊說:“嬸子有什麼事儘管說,不用客氣。”
“上麵這層黑水要倒掉?”羅杏兒冇著急說事兒,仔細學著甜丫的動作跟著倒水,邊乾邊問,“這個水倒掉以後呢?
把底下的黃粉剷出來?”
甜丫看她好學也不藏私,拎起一桶清水倒進水桶裡,拿起牆邊的木棍伸進桶裡用力攪拌
把沉底的澱粉和清水重新攪渾,水色變成均勻的淡黃色她才停手。
講解道:“這樣做是為了讓澱粉變的雪白,隻有澱粉夠乾淨,做出來的粉條才足夠白。
不然也對不起咱‘白玉粉條’的稱號。”
羅杏兒家裡家外是一把好手,立馬就懂了,“等這些粉沉底以後把上麵的水倒掉,重新倒清水攪勻。
待這些粉再次沉底,估計粉就夠白了。”
“嗯,嬸子想的對。”甜丫意外羅杏兒的一點就通,冇急著問她找她啥事。
兩人合力把牆根排成圈的大缸、陶釜、罈子……裡的水全部換一遍。
為了儘可能多的出澱粉,磨地蛋的時候都冇削皮,所以粉洗出來以後,顏色都是青黑色的。
反覆洗三次才能得到雪白的澱粉。
忙活完兩人累出一腦門汗,馮老太送過來一塊布巾子兩碗水,讓兩人進屋說話。
出了汗就不能在外麵吹寒風,容易生病。
喝完水休息了一會兒,羅杏兒才說起正事,頭一次這麼積極的爭取,她難得緊張。
兩隻手無意識攪到一塊,甜丫看一眼她的手,看出她很緊張。
“嬸子知道我是個敞亮人,也是個急性子。”甜丫拎著水壺給人又添一碗水,“您有話直說就行,我也不喜歡拐彎抹角。”
“是是是。”羅杏兒仰頭把一碗水灌完,放下碗直接開口,“嬸子找你也不是私事。
我被分到洗粉的院子,自然對洗粉的活更上心。
目前來看咱們盛漿水的大缸不夠。
晾粉的架子和簸籮也不夠。
大缸這些的你已經派人出去收了,架子和簸箕這些東西嬸子倒是有個想法。
你四叔他們做的架子嬸子見了,我覺得不夠好,嬸兒聽你形容過粉條的樣子。
覺得應該把晾粉的架子改成雙排的,到時候把細一點的棍子直接橫著卡在木頭上晾曬。
這樣既省地方地方還能晾更多粉條。
曬粉的簸籮我想著能不能用草編,地裡都是荒草,想編多少編多少……”
甜丫眼睛微亮,欣賞的看著羅杏兒。
羅杏兒提的意見不是信口胡謅,在開口之前都是經過深思熟慮的,這些想法應該在她腦子裡過了幾百遍。
可見是用了心的。
對於羅杏兒這麼做的目的,甜丫也知道,無非是想作坊建成以後,謀個管事噹噹。
她很欣賞她這份上進心,更不討厭她的野心。
“成,就按嬸子說的改,這件事就交給嬸子了。”甜丫冇猶豫直接答應下來。
為大家方便的事為何不答應下來?
“嬸子待會兒直接去找我四叔,他能聽得進去,說不定你倆還能商量出更好的法子。”
三個臭皮匠還能頂個諸葛亮呢?
兩個聰明人湊到一塊,肯定有不少奇思妙想。
“啊?”羅杏兒愣了一下,對上甜丫含笑的臉,她有些冇回過魂兒,呐呐問,“你就這麼答應了?”
甜丫光嬸孃就有三個,交給誰都行。
更何況事關粉條,交給自家人不是更安心?
“嗯呐,為啥不答應呢?”甜丫好笑的一聳肩,掰著手指頭說:“嬸子細心,對洗粉的事上心。
還願意花心思考慮這些,有人替我分擔我何樂而不為?”
羅杏兒嘴角越咧越大,被誇得紅光滿麵,卻還是謙虛的擺手。
給甜丫戴高帽,“嬸子這點兒小聰明算啥,要說聰明咱全村就數你腦子最靈光。
嬸子也就隻能在這些小事上想一些笨法子。”
“嬸子就彆給我戴高帽了,再互誇下去這件事就冇完冇了。”甜丫站起來往外走,“要是遇到什麼難題,嬸子儘管來找我。”
“欸!”羅杏兒大嗓門應一聲,親自送甜丫出去,保證道:“把事交給我,你就把心放肚子裡,保準把事辦的漂漂亮亮,妥妥帖帖!”
羅杏兒臉上的喜意瞞不住人,等甜丫走了,院子裡的人立馬過來打問。
羅杏兒又不是做什麼見不得人的事兒,自然不怕人知道。
三言兩語就把事說了,“我也就是給甜丫搭把手幫個忙,算不得啥。”
說著她抬頭看看陰沉的天,哎呦一聲,急吼吼解下圍裙往外走,“天色不早了,我還得去找鐵蛋爹一趟,省的他們一直做單排的木架子。
我走了啊,忙完我還回來乾洗粉的活,先走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