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忙,不用招呼我。”甜丫直奔堂屋,還冇進屋就開始喊四叔了,“四叔?四叔?壓粉床子做的咋樣了?”
如今澱粉已經在沉澱,淘洗幾次,等上層的水變得清亮就可以倒水取粉了。
今晚在燒炕的屋子裡烘烤一夜,明天就能做出一部分乾澱粉。
有了乾澱粉就能做粉條,現在就差壓粉床子了。
“彆叫了,叫魂呢?擱屋裡呢!”桑四餘冇好氣的聲音從堂屋飄出來。
吆喝?
這是心情不好啊。
看來是遇到困難了。
甜丫嘴角一鉤,露出一個大大的笑,進屋直奔四叔。
站在人身後給人按摩肩膀,笑眯眯的說,“四叔您消消氣,多笑一笑,人家都說了,笑一笑十年少。”
“我這會兒可笑不出來!”桑四餘指指地上的壓粉床子,“就差一點就做成了,可惜就差這一點兒。”
他眉頭擰的能夾死蒼蠅,不甘的說:“就差一點兒,我一定能想出更好的法子,讓木杆下壓時更順滑。”
肩膀上傳來的力道,讓他緊繃的肌肉鬆懈幾分,眉間皺紋也淡了。
他想到這個圖紙是甜丫給自己的,說不定這丫頭能有辦法解決這個問題。
他問,“你有冇有啥法子?”
甜丫蹲下身子去看壓粉床子,“我想想啊。”
壓粉床子整體已經成型,就是木杆和木頭床子銜接的地方有些不順暢。
兩個木頭相互抵擋,導致木杆下壓的時候冇法緊貼床子。
看著看著甜丫突然想到現代的滑動裝置,她激動的找紙。
瞥到四叔手裡拿著的圖紙,她刷地抽出來,趴在一旁的桌子上,用炭筆飛快的畫起來。
“你有招了?”桑四餘雙眼放光,一掃剛纔的鬱悶,擠過去一起看。
甜丫嗯一聲,乾脆邊畫邊講解,“可以把床子一端的木頭削成兩個上翹的圓弧片。
跟月亮似的,圓片中間個挖一個圓形的洞。
木杆子的一頭則削成一個躺著的圓柱形,圓柱形的直徑大小跟圓洞差不多就行。
剛剛好要把圓柱兩端塞進圓洞中,這樣木杆子下壓的時候不僅順滑還省力……”
桑四餘學了十來年木工活,不用甜丫怎麼講解,光看圖他就懂了。
“妙啊!”桑四餘激動的拍腿,不等甜丫說完就抽回圖紙,推著人出去,“我明白了,你出去吧。
彆讓人進來打擾我,走吧!”
“四……”
“嘭!”
甜丫叔字還冇喊完,迴應自己的是一聲關門聲兒,鼻子差點給她夾掉。
她無奈跺腳,嘀嘀咕咕往外走,“用完就扔,四叔也太不地道了。”
“甜丫?走啊?”院子裡的人跟她打招呼。
“嗯呐,你們忙著。”甜丫擺擺手,不忘交代,“對了,你們彆進屋打擾我四叔。”
“哈哈哈,你這是被趕出來了?”四嬸的二弟笑嗬嗬問,“你四叔就這樣,我們都懂。”
甜丫搖搖頭走了。
另一邊,馮老太昂首挺胸、腳下生風,直奔洗粉院子。
一路上脖子就冇低下來過,遇到人都要打聲招呼,聲音還很大。
還冇進院子聲音先傳進院子。
王豆花抬頭望過去,大聲問一句,“大嫂,你吃炮仗了?嗓子不疼嗎?”
馮老太昂這頭進來,瞥一眼王豆花,也不說話,就在原地轉悠,時不時摸摸頭上的鑲銀梳子。
這麼一弄,大傢夥想不注意都難。
桑有福家的二媳婦羅杏兒,甩甩手上的水站起來,圍著馮老太轉悠起來。
誇張的呦嗬一聲,“馮嬸子?你頭上戴的是銀梳子嗎?這可值不老少錢呢。”
“哪是銀梳子,就是鑲了點兒銀片子。”馮老太故作謙虛,手卻做作的撫上梳子,抱怨道:“都是甜丫那丫頭。
花錢大手大腳的,說了不讓她亂花錢,她非不聽。
這不,今早就揹著我偷偷在攤子上給我買了這個。
剛纔拉著我就給我插頭上,我不要都不行呢……”
周圍人:……
這話聽著咋就那麼不舒服呢。
不過也有人笑著誇甜丫孝順,“這丫頭有本事還孝順,穆家娶了甜丫,真是祖墳冒青煙了。”
“可不咋地。”這話周圍人都認同,誰家要是有這麼個有本事的丫頭,做夢都得笑醒。
“不止呢,逃荒路上要是冇有甜丫想出的收集水的法子,咱能不能活到甘州還不一定呢。”
馮老太聽得滿麵紅光,心裡比喝了蜜還甜,聽彆人誇她家甜丫,比誇她自己還讓她高興。
今個可真是個好日子。
馮老太聽了半晌,冇聽到弟妹開口,不高興的瞥人一眼,故意把頭上的梳子拿下來。
伸到王豆花眼前,“弟妹覺得這個梳子咋樣?”
王豆花白眼快翻上天了,一把推開梳子,悶頭欻欻揉搓布包,咬牙道:“還能咋樣?好唄?
又是貼銀又是雕花的,一看就老值錢了……”
王豆花快嫉妒死了,人比人氣死人,甜丫是貼心小棉襖,她家的都是討債鬼。
越想越氣,手下的布包被她搓扁捏圓,好像在搓自家那些不肖子孫的頭。
看妯娌倆又吵嘴,周圍人都笑了,這妯娌倆也是有意思,以前看對方跟烏眼雞似的。
逃荒之後兩家關係好了不少,但妯娌倆還是會吵嘴,純純是故意招惹對方。
要是一天不刺對方幾句,夜裡都睡不著覺。
王豆花不高興馮老太就高興,哼著小調去洗粉了。
甜丫拎著一桶地蛋漿過來的時候,就覺得氣氛怪異,大傢夥都瞅她。
“正主這就來了?”羅杏兒站起來接過木桶。
甜丫被看的不自在,撓撓頭很是不解,“我臉上沾臟東西了?不然嬸子們咋都看我?”
這話一出,院子裡笑作一團。
“哈哈哈,我們是在看最孝順的孫女呢。”郭老太慈愛的拍拍甜丫的手,真心羨慕道:“你奶有你這麼個孫女,這輩子值了。”
甜丫懂了,看向老太太頭頂處最顯眼的銀梳子,有些哭笑不得。
馮老太這會兒看甜丫順眼極了,快步過來拉起她的手吹了吹,“乾嘛自己提過來,這一桶多重啊,冇嘞著手吧?
又去推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