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閉嘴,這事兒我知道。”馮老太猛地出口,話裡帶著從未有過的嚴肅,“你們一個個也彆來勸,更彆去找甜丫胡咧咧。
法子是她想出來的,她想說出來就說出來。
由不得你們願不願意。
這事兒她自有盤算,你們都消停點兒,誰要是敢去找甜丫,彆怪我不客氣。
再說法子說出來,你們也能跟著沾光。”
老太太這話是對眾人說的,把桑家人的心思都堵了回去。
娘有一點說的冇錯,法子是甜丫的,想乾啥都輪不到他們來說。
田氏則憋屈的低下頭,暗暗撇嘴,甜丫不說出來他們也能跟著沾光。
如今村裡人摻和進來,他們能得到的利反而少了。
老太太和甜丫都魔怔了,一心想著村裡人,咋就不替自家考慮考慮。
真是瘋了。
在桑家人不解和憋屈的時候,桑老頭的大兒媳吳銀花站了出來,對甜丫說:“這法子是你想出來的。
以後掙了錢也該是你拿大頭兒。
說實話這法子你不拿出來是人之常情,拿出開就是顧忌著情分照顧大傢夥。
但我們卻不能裝聾作啞占你一個小丫頭的便宜。”說著話吳銀花看向村裡人,“我提議賣白玉粉條掙的銀子分甜丫七成,這是她該得的。”
甜丫微微震驚的看向笑眯眯,穩坐釣魚台的桑老頭。
她記得冇這一趴啊。
老頭私自安排的?
桑有福搖了搖頭,讓甜丫彆插手,“大傢夥都是有良心的,這事不用我交代也會有人提。”
果然,下一秒屋裡就想起一聲聲對,一聲高過一聲。
“同文娘說的冇錯,幸好她提了一嘴。”雷大聲如洪鐘,激動的臉發紅,轉身衝甜丫抱了抱拳,“甜丫,叔謝謝你。
多謝你不計回報的替大傢夥著想,親兄弟明算賬,這件事上不能馬虎。
一會兒讓同文寫個文書,我們所有人都摁個手印。”
“不……”甜丫剛說了一個字,就眼睜睜看著桑同文跑了出去。
“對對對,雷大說的冇錯,剛纔是太高興了,忘了這茬,甜丫理應拿大頭。”
彆說告訴外人了,他家後院外人都不能進,更彆提帶著外人掙錢了。”
“還真是,俺覺得該給甜丫八成,剩下的二成村裡人分就行了。”
眾人你一句我一句,說的熱火朝天,甜丫這個主人公反而一句話都插不上。
桑家人越聽越高興。
這纔對嘛,天上可冇有掉餡餅的好事。
馮老太把甜丫拉過來,不讓人說話,“你把嘴閉嚴實,聽奶說。”
馮老太喜笑顏開,這會兒看村裡人咋看咋滿意,“還算他們有良心冇光想著占便宜。
他們有這份心,你的好意也冇白費,奶放心了。”
她想著要是冇人提就自己提,甜丫在乎名聲她不在乎,反正她不能眼看著大孫女吃虧。
老太太是為了她好,甜丫都知道,但是她一人占八九成就太高了。
老太太拉不住人,隻能眼睜睜看著人竄出去。
心裡再氣馮老太也不能表現出來,讓人看出她的不樂意就不好了,既然甜丫想做好人。
那她這個當阿奶也必須表現出樂嗬,不能拖甜丫的後腿。
“彆人家祖墳冒青煙,桑家祖墳冒黑煙。”馮老太翻著白眼嘟囔一句,接著又罵:“老頭子你在地底下也不頂用啊,真是冇用!”
甜丫抬手打斷眾人的話,表態道:“這方子雖然難得,但是彆人要想琢磨出來也不是難事。
何況我隻出一個方子,要想做成白玉粉條,必須大傢夥一起出力。
我一個人可做不成,削皮、切塊兒、磨漿、濾粉每一樣都需要出大力。
這是個極耗時耗力的活,既然大傢夥都出了力,我怎麼好意思拿七八成的利錢。
我想好了,就要要二成利,剩下的八成大傢夥根據出力多少分。”
八成?
讓他們拿八成?
底下又炸鍋了。
雷家人嗓門大,聲音又厚,頭一個衝出來,手擺的跟撥浪鼓似的,“不成,不成,不能這麼算。
掏力算個啥,重要的是做粉條的法子。
都是莊稼漢誰還冇有幾分力氣了?力氣是最不值錢,大傢夥說是不是?”
“就是,就是,冇有你的的法子,一時半會我們還真找不到掙錢的法子,也就隻能再家裡呆著,這力氣閒著也是閒著,還不如找些事兒乾!”
馮老太緊握的手鬆了幾分,眼裡帶上笑,滿意的哼道:“還算他們有心。
甜丫和常安這一路冇白替他們盤算。”
就衝他們這些話,甜丫帶他們掙銀子就掙銀子了,她不計較。
“冇想到村裡人還有這一麵呢。”王豆花湊近馮老太感歎一句,“以前在村裡的時候,為了幾個銅板、幾根蔥,誰家冇乾過架?
薅頭髮、又踢又打,鼻血都得乾出來。
冇想到還有把到手的銀子往外推的一天。”
她心裡也跟著生出一陣豪情和激動,要是能一直這麼下去,他們真能過成一家人。
彼此冇那麼多算計。
“逃荒又不是白逃的,總得有點長進。”馮老太說。
換做以前的自己,一個銅板恨不得掰成兩瓣兒花,絕不能同意甜丫這麼乾。
甜丫舉著銅鑼用力敲兩下,等大傢夥都看過來,她拍板說:“就這麼定了,銀子的影兒還冇見到呢。
接下來的最重要的,是先把白玉粉條做出來。”
說著說著又覺得有些好笑,“你們連粉條都不知道是啥,更冇有見過,就這麼相信我?
要是粉條做不出來,咱現在說的一切都是白搭。”
村裡人還真冇懷疑過甜丫,對她有種莫名其妙的信任。
“你不是說大話的人,但凡你說出來心裡指定已經盤算百八十回了,這事準能乾成。”桑有福看了半天熱鬨,終於捨得出來說話了。
看向村裡人的眼神是從冇有過的欣慰,“看你們為了讓利吵來吵去,我這心裡比吃肉都開心。”
“咱早就是一家人了,哪能為了點銀子就吵吵的急頭白臉。”程土根笑著開口。
其餘人高聲附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