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豆花在旁附和的點頭,“這中間不定摻了幾條人命呢,這可是大仇,咱要不還是彆摻和了。”
“咱現在落戶上定村,不是咱們想不摻和就不摻和的。”桑有福明白這件事上他們冇得選,“那個陶裡正估計已經記恨上咱們了。
光憑咱們落戶上定村這一項,就夠人家恨咱的了!”
“還有嗎?奶和二奶奶打聽的事已經是上幾代的事兒了,這中間肯定還發生了啥。”甜丫覺得不止如此,“上幾代的恩怨都過去取三四十年了。
兩家又分了村,要是中間冇有結新仇,關係不至於鬨得這麼僵。”
再大的仇再大的怨,時間一長肯定會淡化,久而久之甚至會消失。
幾十年前的人估計都死的差不多了,人死債消。
“還有呢。”王豆花趁著馮老太喝水,趕忙接話,再不開口大嫂都不會給自己插話的機會兒。
明明出村打問訊息是兩個人一起去的,她也有很多話想說。
“我和你奶打問了一天,發現這陶裡正真不是個東西。”王豆花咬牙切齒的,“陶裡正是十年前當上裡正的。
他大兒子幾年前也在鎮衙當上了了……啥戶房……”
“戶房典史!”甜丫接話。
“對對對,就這麼個官,聽說可不得了,兒子是戶房典史,自己又是裡正,陶家就牛氣起來了。
冇少欺負咱上定村,就拿收糧稅來說,個糟老頭子弄了個大鬥小鬥,關係好的村子就給人家用小鬥收稅。
上定村次次都是大鬥,次次收的糧食都比彆的村多。
這也就算了,還有徭役,修路架橋這些苦差事每次都有上定村的人,彆的村都能用錢代替徭役。
偏上定村不行,說什麼以錢代役的人頭就這麼多,輪到上定村已經冇人頭了。
下定村的人狗仗人勢,也跟著抖擻起來了,出門都拿鼻孔看人,欺負彆村人都是常有的事。
反正咱附近這幾個村的人都不敢得罪下定村的人,被欺負了也隻敢忍著、受著。”
“十年前……”甜丫擰眉嘀咕。
她要是記得冇錯,鐵門關大戰就是發生在十年前,自此甘州太平了很多,百姓也能安居樂業。
她總覺得陶裡正當上裡正的這個時間點很不尋常。
“怎麼了?這時間不對?”
“陶裡正家從前也冇什麼能耐,鎮丞怎麼會突然選了他當四個聯村的裡正?”甜丫納悶的不行,看向阿奶和二奶奶,“十年前兩村還發生了什麼特彆的事嗎?”
“十年前?”馮老太皺眉想了想,眼睛突然睜大,“奶想起來了,今個一老太太提了一嘴。
十年前那些北蠻子殺到過這邊,為了躲避那些殺人不眨眼的畜生,他們這些村想儘法子活命。
在具體的那老太太也不知道了。”
甜丫點點頭,看二伯孃一直不說話,她喊了一聲,田氏猛地回神,愣愣抬頭看甜丫。
“二伯孃想啥呢?喊你幾聲了,你今個在村裡有冇有打聽出什麼訊息?”
田氏深呼一口氣,臉上帶著幾分驚慌,結結巴巴的說:“我……我不太確定聽到的是真是假,今個那老太太說的太嚇人了。”
“冇事,真假你都說說。”甜丫給人倒杯水遞過去,“喝完慢慢說。”
田氏一口氣喝完,深呼一口氣纔開口。
屋裡的燭火跳動一下,燭心炸了,牆上的五道身影跟著劇烈晃動起來,就跟屋裡眾人的心一眼,七上八下冇個安生。
屋外寒風拍打著窗戶,發出一聲聲悶響。
通過二伯孃的話,甜丫拚湊出大概的真相。
十年前匈奴大舉犯境,地處衛城北邊的曲河堡也被匈奴侵擾,上定村在所難免。
為了避禍,家家都修了地窖或者地道,遇到緊急情況就躲進地下避禍。
匈奴進村冇發現什麼人,隻得不甘不願的奔下一個村燒殺搶掠。
下定村就是下一個村。
為了在匈奴手裡活下來,當時還不是陶裡正的陶萬山竟然出賣了上定村。
把他們躲藏的地方暴露給匈奴,下定村的人則趁亂逃跑。
匈奴被戲耍一番,滿心怒火直撲躲藏起來的上定村人,防火殺人、無惡不作。
抓出來的人,不分青紅皂白一律砍了。
下定村人獲得逃跑的時間,半道遇到衛所裡出來對抗匈奴的兵。
這老小子竟然臭不要臉的說他們和匈奴廝殺,拚死逃出來。
如今那夥匈奴正在上定村燒殺搶掠。
等衛所的兵趕到的時候,上定村的人已經被屠殺大半,村道上滿是屍體,血液染紅了路。
在衛所兵的圍攻下,匈奴很快被殺儘,可死的人再也活不過來。
“個畜生,他乾的這些事就冇人知道?還能當上裡正?”馮老太和王豆花氣紅了臉,“這些當官的也是眼瞎,選誰當裡正不好。
偏要選個雜種當裡正,老天爺也是個眼瞎心盲的!”
“老天爺就該下個大雷劈死他!”王豆花咬牙切齒的罵。
田氏柔柔自己的胳膊,小聲說:“我打聽的時候也覺得奇怪。
但是當時太亂了,這件事不光彩,下定村的人肯定不願意說。
還是周村正發現了不對,那些匈奴對他們藏身的地方太熟悉了。
專找柴房、牲口棚、井口、水缸這些地方,一找一個準。
周村正起了疑心,等這件事過去幾個月後,下定村人放下心以後,他避著人查了幾個月才弄清了那晚發生了啥。”
“既然知道了,他就這麼放過陶裡正他們?”馮老太更想不通了。
田氏搖頭,“我就打聽到這些,後來陶裡正莫名其妙成了裡正,聽說是通報匈奴動向立了功。”
這話一出,屋裡陷入詭異的安靜。
這麼個出賣彆人的王八羔子,竟然還靠此立了功升了官,真是可笑。
“陶才仁是怎麼當上戶房典史的?”甜丫比較關心這個。
“聽人說陶才仁把自己的閨女嫁給鎮丞做了小妾。”田氏撇嘴,“一家人都不是東西,那鎮丞的年紀跟陶裡正差不多。
就是個糟老頭,陶才仁竟然把好好的黃花大閨女嫁給老頭子,這不是糟蹋人嗎?”
賣女求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