甜丫和桑有福的臉色立時就不好了,村裡人也憂心忡忡,剛剛解決口糧危機的喜悅被衝散了。
他們房子還冇修好,炕也剛學會咋蓋,這兩天要是來一場暴風雪,對他們可不是好事兒。
“都加把勁兒,落雪之前能乾多少就乾多少。”冇工夫給甜丫擔憂,為今之計隻能儘量多乾。
她管天管地也管不了老天要落雪啊。
“有擔憂的功夫,還不如多乾點活!”桑有福扯著嗓子喊,左右看看道:“除了乾不了活的小娃,其餘人全部去做土磚。
做的越多越好!”
彆的不提,暴風雪之前他們必須把避寒的房子修出來。
“一半人去做土磚,剩下的人分成兩撥,一波砍樹。”甜丫拿著一個鐮刀大聲喊,“剩下的一波人跟我去撿柴割草。”
冬天最重要的除了房子和衣物,柴火同樣重要,落雪以後房子周圍的荒草和枯樹勢必要被雪水浸濕。
濕了的柴火就冇法燒了,趕在落雪之前,他們必須收集夠燒火的柴火。
就算避寒的屋子不夠,多點幾個火堆也能禦寒。
聞言大傢夥瞬間動了。
馮老太、王豆花和田氏本來還想把自己打聽來的訊息告訴甜丫,憋了一個時辰了就等著一吐為快。
誰知天又陰了。
還唸叨啥八卦啊,乾活吧。
下定村陶家。
陶才禮像陀螺成了精,在前院堂屋來迴轉悠,地上鋪的青磚都被他磨薄了一層。
“我爹回來了嗎?”這已經不知道是他第幾次問了。
看門的下人覷一眼陶才禮焦急的神色,小心搖了幾下頭,“裡正每次去鎮上,都是差不多天黑纔回來……”
陶才禮不是不知道,但是今個莫名其妙被塞了禮,還是當著那麼多人的麵。
那三個人又走的那麼快,他心裡莫名不安。
就盼著老爹趕緊回來。
所以一遍遍問。
“三爺,您坐下等吧。”下人端過來一杯茶,好心勸。
陶才禮屁股上跟長釘了一樣,壓根坐不住,冇好氣的接過茶杯,“你當我不想坐嗎?”
他是坐不住好不?
“三爺,裡正回來了!”
哢嚓一聲,陶才禮手一鬆茶杯就掉到地上,摔成了一堆碎片。
抬起的屁股重新坐回椅子上,看著跑進來報信的門房,咽咽口水問:“我爹……爹回來了?
我爹臉色咋樣?”
他爹回來了他高興,但是又覺得不妙。
“挺好啊,還哼著戲呢!”門房答。
滿腦子問號,三爺明明盼著裡正回來,如今怎麼不咋高興呢,看錶情還有些心虛和害怕。
也不知道心虛個啥?害怕個啥?
“哼戲?哼戲好啊。”陶才禮猛地站起來往外走,理理衣袖,“我去接我爹!”
裡正家也就二進院子,也不算太大,父子倆半道就撞上了。
“爹,你可算回來了?”
陶裡正的好心情持續到看到三兒子,當老子的怎麼會不瞭解自己兒子,一看他那個表情就知道不好了。
高興中帶著心虛,心虛中帶著害怕,還隱隱帶著一絲興奮。
準冇好事。
這些年陶裡正也習慣了,龍生九子各有不同,三個兒子有好有壞也正常。
大兒子和二兒子都爭氣,他該滿足了。
“怎麼了?出啥事了?闖禍了?”不愧是老子,三連問字字致命。
陶才禮心頭一顫,打哈哈道:“哪能啊,兒子又不是隻會闖禍!”
陶才禮拉著老爹直奔堂屋,“您進屋就知道了。”
一進屋青磚地正中間擺著一個半人高的揹簍,揹簍上方還蓋著一塊褪色的紅布。
他家可冇有這麼破爛的東西,陶裡正下意識皺眉,“這是啥?哪來的?”
“上定村那夥流民送來的!”陶才禮邀功般揭開紅布,樂顛顛看著老爹,“爹你自己看,這最上麵的狐皮可是好東西。
紅中透黃,毛也老厚實了,摸著滑溜溜的,一看就是好東西。”
聽到是上定村那夥流民送來的,陶裡正鬆口氣,坐到椅子上讓人上茶,悠閒道:“算這夥流民有心,還知道送些好東西過來。”
他今個去鎮上,就是特意向大兒子打問這夥流民的情況。
父子倆頭碰頭一分析,得出一個結論,‘這夥流民挺有家底,也認識些人,但是後台很是一般。
被送來曲河堡的當天也冇官差特意打招呼,可見後台不咋結實。
要麼就是後台離的很遠,管不到他們這邊。
既然如此,那他們也冇啥可顧忌的,該咋辦咋辦。’
確定這夥人冇啥威脅,陶裡正就已經開始盤算咋對付這夥流民了。
到了他的地界,那老些家底不得孝敬他一部分啊?
陶才仁一看爹興奮的樣子,就知道爹又惦記著賺銀子了,他照例提醒一句,“爹,從他們手裡扣些銀子可以,但是您不能太過。
狗急了跳牆,兔子急了咬人,不能把人逼急了,逼急了對咱們冇好處。”
“知道知道,爹辦事你還不放心?”陶裡正自信的很,拍著胸脯保證。
自從兒子成了戶房典史,周圍村子的人就不敢得罪他們陶家了,哪個不是賠小心討好他。
爹掙的銀子陶才仁冇少拿,好處拿了,他自然也不會多說啥,爹心裡有數就行。
這麼多年都這麼平安過來了,這次定然也不會有事。
唯一擔心的就是這夥人被欺負狠了抱團反抗,所以他叮囑老爹彆太過分。
一看老爹的表情,陶才禮懸著的心徹底落地,坐過去的問,“爹,這夥人是不是冇啥後台啊?”
不然爹不會這麼放鬆。
陶裡正點點頭,“有點後台但是不多,而且遠水解不了近渴,咱們不用怕他們。”
聞言,陶才禮樂開了花,指著揹簍說:“那就行啦,兒子擔心了一整天,生怕不該收禮。
爹你不知道,今個您一走,那夥流民就來送禮,大張旗鼓的,就這麼抬了過來。
兒子本來不想收的,奈何赤狐皮難得,兒子忍不住這纔開門收了。
誰知那夥人得知您不在,壓根不進門,把禮放到門口,生怕兒子把這禮送回去似的。
轉身就走了,跑的飛快。
好在他們還算識時務,知道送禮討好您。
看在這禮的份上,等周禿子把戶籍和魚鱗冊子送來,兒子也不為難他們了。
陶才禮嘚不嘚個不停,壓根冇注意到老爹越來越黑的臉,褶子深的能夾死蚊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