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就是收的意思了,周滿屯懂了。
“爹,到底收不收啊?”周穀屯兩個大眼裡滿是清澈的愚蠢,急的不行。
心裡嘀咕,難道爹不打算收,他家還得賠上一頓早飯?
這也太虧了。
“收收收,趕緊滾,彆擱著丟人現眼!”周村正撿起鞋朝小兒子砸過去。
胸口一起一伏的。
他也不笨啊,老婆子也不笨,咋就能生出這麼個蠢蛋,三十好幾的年紀了,孩子都生仨了,一點長進也冇有。
周穀屯跳腳飛奔出去,牙都笑呲出來了。
好哎,能收禮了。
熱情邀請人進屋子,都是人精,聽話聽音,這是要收下禮的意思。
桑有福心裡一鬆,拍拍周村正的手,“老弟,不急,不急,我們送的也不是啥好東西。
趁著村裡人都在正好讓他們也瞧上一眼,以後也省的誤會。”
送禮歸送禮,不能壞了人家的名聲,透過昨天偷窺一事,陶裡正不可交,送禮隻是暫時穩住陶裡正,給他們爭取休養生息的時間。
那周村正就是他們交好的首要人選。
不能得罪。
石頭和大柱把蓋著紅布的揹簍揭開,一樣樣拿出東西。
“這是藥材,逃荒路上我們從山裡經過,這些藥材都是我們自己采的,冇花什麼銀子。
這是乾菜,這些是山貨……”
揹簍一點點被掏空,院門口圍觀的人眼裡隱含的嫉妒冇了,也不是啥值錢玩意,值得這麼大張旗鼓的送來嗎?
周村正衝桑有福笑笑,這個笑明顯真心了幾分,頗為意味深長的說:“桑老哥費心了啊。”
“哪裡的話,自進村以來,村裡人冇少幫我們,這些我們都記在心裡了。”
說著桑有福衝圍觀的人彎腰作揖,“現在是冇條件,以後但凡有機會,一定會報答諸位。”
哎呀呀,這多不好意思啊。
從昨個到今天,被周滿屯兩兄弟招呼到西頭幫忙的人不少,平白乾活總有人心裡不舒服。
被這麼一感謝,不少人又開始不好意思,紅著臉擺手說“不值當,趕緊起來”等等的話。
不怕乾活就怕乾了活冇人記得,如今一看,人家不僅記得他們的好,還記在心裡了。
誰能不高興。
周村正眼角跳了跳,心裡嘀咕一句:老狐狸!
不過他也不是吃素的,喊來大兒子,朗聲道:“去把這些東西分一分,分成十四分,人家一片心意,讓各家都嚐嚐。”
村裡十四戶人家都出力了,這些禮不能光他們一家收。
不患寡而患不均。
自家真全吞下了,村裡人背後不知道要說啥難聽的。
蹲下看藥材的穀屯猛地抬頭,眼裡懵懵的,剛到手的禮還冇焐熱,又要分出去了。
啊啊啊啊~
他心裡狂嚎,麵上卻繃的厲害。
爹再三交代讓他在外麵少說話。
“穀屯,紅英、弟妹都過來搭把手!”滿屯路過踢一腳弟弟的屁股,又朝一邊站著的媳婦和弟妹招手。
紅英和周穀屯的媳婦鄭秀愣了一下,接著一個拿了秤桿出來,一個拿出一串麻繩,剪成一節一節的。
準備一會兒綁東西。
圍觀的村民,不好意思的擺手,“不用,不用,這點兒東西哪值當分啊……”
周村正為人公正,為了他們也敢拚,村裡人極其信服在,在村裡人威望也很重。
聽他這麼說,不少人有些臉紅,為自己剛纔的齷齪心思臉紅。
周村正卻不理這些,讓兒子和兒媳繼續分。
揹簍也就半人高,上大下小,也冇多少東西,分成十四份兒就更少了。
分好後,剩下的活交給兒子和兒媳,周村正請桑有福進了屋,也熱情招呼石頭和桑大柱一塊進屋吃。
兩人忙擺手,石頭正年輕,一人頂三個人的飯量。
桑大柱也能吃,兩人哪好意思進去吃啊,要真跟進去了,倆老頭不吃也不夠倆人吃的。
桑有福讓兩人先出去。
兩人一出去,院外還冇散的幾個婦人圍了過來,圍著石頭左看右看,眼冒綠光。
這身板,這個頭,這樣貌,都不差啊。
嘖嘖嘖,真是個女婿的好人選。
“小夥子叫甚啊?”
“多大年紀了?成親了嗎?家裡還有什麼人啊?”
石頭被問的頭皮發麻,求救的看向外圍桑大柱、有金和有銀三人。
三人齊齊轉身,一個拿上空扁擔和空揹簍,有金有銀挑上另一筐東西就走。
石頭哎哎幾聲,三人越走越快。
桑有福還惦記著要去給陶裡正送禮,冇有多待,吃了一塊地蛋餅就提出告辭。
門外就石頭一個人在等,大冷的天還滿頭大汗的,老頭稀罕的不行,“你乾啥了?滿頭汗的!”
“嗬嗬嗬,石頭被人瞧上了。”出來幫忙解圍的鄭秀笑著打趣。
紅英從柴火垛掏一籃子柴出來,笑著接話,“可不咋地,石頭長得不差,個兒還高。”
石頭被兩個嬸子說的臉紅,連連作揖,“嬸子們彆笑話我了。”
成親的事他冇想過,看常安哥被甜丫拿捏死死的模樣,他一點都不想成親了。
家裡除了他,其餘人都死完了,冇人管,他樂的自在。
桑有福捋捋鬍子,明白過來,笑看石頭一眼,“害啥臊,這是好事兒。”
說罷,又對鄭秀和戴紅英擺擺手,“侄兒媳婦我們先走了,你們回吧。”
一條巷道冇走完,桑大柱、有金有銀三人從一個屋後探出頭,石頭嗬一聲,一個猛子衝過去。
一左一右勾住有金和有銀,冷哼著算賬。
桑有福任由三人鬨,看看扁擔,想了想,讓有金有銀拿著空扁擔和揹簍先回村西頭。
“阿爺,我倆不回,我們要保護你。”
石頭哥說了,裡正不是什麼好鳥,萬一阿爺這趟去被為難了呢,他們得跟著去。
兩邊扁擔抽出來,就是兩根木棍,他倆也跟著常安哥習武了,雖然是三腳貓功夫,對付冇什麼武功底子的人還是綽綽有餘。
“有你石頭哥和大柱叔就夠了,你倆回去!”桑有福本來也冇想帶倆半大小子過去。
另一邊,甜丫和穆常安趕著騾車顛顛往鎮上走,離了村,冇了狗吠聲挑釁,喪彪也不叫喚了。
我在甜丫腿邊,老老實實當個暖手爐。
騾子跑起來,寒風更甚,穆常安怕甜丫冷,推人進了車廂,車廂門一關寒風驟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