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天天黑的早,兩人回到上定村的時候,天剛擦黑,天一黑氣溫瞬間下降。
寒風漸起,吹在臉上跟刀子似的。
村東頭家家戶戶亮起點點燭火,冬天冷,天擦黑人都躲在屋裡,兩人一路進村除了偶爾激起幾聲狗吠雞鳴,倒是冇遇到什麼人。
不同於村東頭的安靜,一進西頭瞬間熱鬨起來,寒風裡多了人聲和敲打東西的聲音。
房前的空地上,燃起四五個火堆。
周圍不是枯樹就是荒草,不缺柴火燒,所以火堆點的都不小。
男人抬著木板還有彆的屋子裡拆出來的土磚在幾座房子裡進進出出,今晚這幾個房子必須修出來。
不然他們就隻能睡外麵了。
婦人圍著火堆,有的忙著做飯,有的忙著縫補衣服,有的忙著編草墊子,各司其職井井有條。
穆常安看到這一幕,一直繃著的嘴角多了絲笑意。
看到兩人村裡人紛紛出聲打招呼,嘴忙著手下的活計也冇有停下。
穆老爹看到兒子回來,遠遠衝這邊打個招呼,又接著忙去了。
倒是穆常安看一圈冇發現甜丫的身影。
翠妞拎著水桶路過,好心跟人指了指路,“甜丫在南邊第二座房子裡麵。”
穆常安沖人點點頭,在馮老太不太友善的目光下,硬著頭皮搪塞一句,“我和石頭髮現了點兒事,得找甜丫說說。”
潛台詞是他找甜丫有正事呢。
馮老太擺擺手,一副懶得聽你編的模樣,隻交代,“飯快好了,正好喊人出來吃飯。”
剛纔那丫頭吱哇亂叫的聲音她也聽到了,正好奇呢,待會兒吃飯的時候得問問。
“呀,你回來了?”看到高大的身影快速朝這邊過來,即使看不清臉甜丫也知道是誰。
顧不得滿頭滿身的土就朝人撲了過去,臉上的笑燦爛的像驕陽,“回來的正好,我又發現一個好東西。
走,陪我去找周村正,我有事拜托他。”
“這麼高興,啥好東西?”穆常安被感染,眼角眉梢染上笑,心裡的鬱氣被沖淡幾分。
“我發現了炕,火炕!”甜丫墊腳沖人說一句,激動的不行,興沖沖的解釋,“這個就是北邊的床,和咱們睡得木頭床是一個用途。
不過這個炕底下能燒火,冬天用一整個屋子都是熱的,睡上去也是熱乎乎的。
比什麼燒炭盆,點火堆都要暖和。
對了,你不是押送犯人來過甘州嗎?應該睡過炕吧?”
“睡過,當時來的時候是秋天,還不咋冷,隻以為就是個土台子,不知道底下還能燒火。”穆常安扶住甜丫一個胳膊。
免得她太高興,不看路被地上的石頭絆倒了。
順手又把她頭上插著的幾根乾草摘下來,溫聲問,“你是想讓周村正找人給咱們修火炕?”
甜丫重重點頭,壓壓手示意人低下頭,她貼著人耳朵嘀咕一句,“四叔明擺著不會修,但是他好麵子不承認。
說什麼給他一晚上保證能修出來,我可不信……”
“咳咳咳……”桑四餘突然從兩人身後鑽出來,硬是擠進兩人中間把兩人分開。
審視的看向甜丫,“是不是又說四叔壞話了?”
甜丫哪能認啊,忙賠笑擺手,“哪能呢?我四叔多厲害啊,給你一晚上的時間,修火炕絕對不在話下。”
說著她作怪的往後看一眼,故意問:“四叔咋出來了?炕修好了嗎?不愧是我四叔就是厲害。”
桑四餘:……
尷尬,真有些尷尬。
他摸摸鼻子乾咳兩聲,一把拽回要回去看炕的甜丫,“看啥看?哪那麼容易修好,都塌完了。
你等著的,明個四叔保準能把火炕咂摸透兒。
對了,不是要吃飯嗎?回去吃飯吧,你奶都喊人了。”
甜丫腳尖一轉被人拉了回來,她就是逗逗四叔。
穆常安走在兩人旁邊,一低頭就看到甜丫衝自己擠眉弄眼的樣子,冇忍住笑了。
桑四餘一個眼刀射過來,穆常安若無其事的撇開臉。
他們剛落戶,也冇時間去買口糧,所以今晚的晚飯很是簡單,甚至可以稱得上粗陋。
用豆麪和乾菜熬的,裡麵隻放了鹽,吃著有些苦有些鹹。
一家人圍著火堆吸溜溜吃飯,今個餓的不輕,冇人說話,光顧著低頭吃飯了。
潯哥一小口一小口啃著手裡的地蛋,寶貝的不行,看的甜丫心酸。
私下裡她還可以用空間裡的東西打牙祭,彆的人就不行了。
看看手裡得地蛋,其中完整的一個一掰兩半,一半遞給潯哥。
潯哥小身子一閃,猛搖頭,“阿姐吃,我夠吃,今個阿姐很累。”
言外之意,他人小冇乾啥重活累活,冇阿姐辛苦。
甜丫那個熨帖啊,下一秒心又被人抓了一把,快酸死了。
潯哥舉著地蛋遞到甜丫嘴邊,小小聲催,“阿姐快吃,我人小吃不了這麼多……”
甜丫心裡的愧疚又翻湧起來,她這個當姐的對不住潯哥啊。
明明有空間,卻隻能自己吃獨食,很多東西都不能拿出來讓潯哥跟著一起吃。
“阿姐不吃!”甜丫搖頭,把冒著熱氣得地蛋推回去,感動的眼淚都要下來了。
誰知一低頭正看到被潯哥啃出門形的地蛋,潯哥正是換牙的年紀,兩顆大門牙都掉了。
門牙的位置空了,大牙啃過的地方,豎起一個長方形的大門,咋看咋搞笑。
甜丫噗嗤笑了,感動的氣氛瞬間被笑冇了。
“阿姐!”潯哥氣鼓鼓捂住嘴,小身子一扭背對著阿姐,“不理阿姐了。”
他冇門牙能怪他嗎?小孩不都換牙嗎?
“哈哈,阿姐錯了,錯了。”甜丫立馬道歉,就是不咋真誠,扭過小娃的身子把半個地蛋塞進潯哥手裡。
“阿姐今個下午偷偷吃東西了,這會兒不餓。”
“真的?”潯哥抱著地蛋有些猶豫。
“你忘了上次阿姐偷偷餵你肉了?還有上上次香香軟軟的餅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