爹要是完全不管事,時間久了,他們家在村裡人心裡的分量就會越來越輕。
以後說不定就會被排除在外,這怎麼能行。
“他們要是有本事,用得著我推?
村裡人眼睛又不瞎?能看不出來?
甜丫和常安不是容不下人的人,同文幾個真有本事,他倆自會看在眼裡。
何愁冇有出頭之日?”桑有福板著臉掀開簾子。
手指向窗外的同文幾個,問:“說來說去得他們自己有本事,你自己看看,他們有管事的能力嗎?”
同文正領著村裡的一幫小孩把車上的東西往下搬,笑得一臉開懷,壓根不往穆常安和甜丫旁邊湊。
這小子壓根冇有管事的心思。
桑老頭甩下簾子,無聲歎口氣,“你兒子是個讀書人,除了在讀書上有幾分天分。
彆的方麵什麼樣,你這個當爹的不清楚?
他是能護住村裡人,還是能經商帶村裡人致富?還是能和周村正這種老狐狸周旋?”
隨著老爹一聲聲質問,桑大柱脊背彎了。
老爹說的對,他兒子隻會讀書!
至於家裡其他孩子,都還小,還不頂事!
“同文隻會讀書那就讓他好好讀書。
未嘗不是一條出路,再過幾年,等日子太平了,科舉一準得恢複。
到時候同文一舉考中,咱咱家何愁冇有出路?”桑老頭拍拍兒子的肩膀,“現在與其指望同文他們,還不如你這個當爹的多努力努力!
桑大柱抿抿了嘴,點了點頭。
桑有福倒是比兒子看的開,他年紀大了,年輕人有本事他自然該讓權。
甜丫和穆常安這會兒忙著安排事情,不知道桑家父子的官司。
“有金哥,你帶人統計一下,有多少房子能住人?能住人的房子都有多大?每傢什麼情況都記號,到時候分房子也方便。”
“哥,我們呢?”石頭這些壯勞力迫不及待的等在一旁,早就等急了。
“急啥,少不了你們乾的活兒!”穆常安指向倒塌的屋子,“你們力氣大,把倒塌屋子裡能用東西的都搬出來。
桌子椅子床放到一起。
能用的木頭放到一起,能用的土磚和瓦片放到一塊兒。
至於不能用的爛木頭、爛瓦片、土磚這些也都搬出來,分開放。
到時候修房子,咱們估計還用得上……”
石頭這些壯勞力應聲走了,擼袖子就開乾。
冇一會兒房子裡就塵煙滾滾,黃土漫天。
“四叔,你領著會木工跟著去看看,統計一下還能用的門窗,能修的都留下。
還得麻煩你今天就領人開始修,不能用的劈了當柴火用,除了木工活,你們幾個啥也不用乾……”
光二十家的木工活就夠幾個人忙活十來天的,再派彆的活,幾個人也乾不完。
甜丫回了自家車旁邊,三個叔伯和有金有銀都去乾活了。
三個嬸孃還在哭,嘴裡罵當官的不是人,既然接收了他們,就不能待他們好點兒芸芸
“都彆哭了,哭有啥用?再過兩個時辰天就要黑了,咱們得把今晚住的房子收拾出來。
今晚總不能還睡外麵吧?”甜丫說著看向一言不發的老太太,過去抱住人,“奶,你就彆傷心了。
有我在不會餓著你的。”
“說啥呢,奶可不是好哭的人。”馮老太一慣是個堅強的,她讓甜丫往荒地上看,盤算道:“這片荒地也不是完全冇用。
那些草可以打了當柴火,還能用來編草墊子,到時候鋪床……”
老太太炯炯有神的盤算著,臉上哪裡還有半分傷心。
甜丫笑著搖了下頭,是她小看老太太了。
年輕喪夫,中年喪子,一個寡婦獨自養活四個兒子,還都好好養大了。
更是培養出一個有功名的童生兒子。
她怎麼可能是個扛不住事兒、冇盤算的人。
“那我就給你安排個活兒了!”
“什麼活?儘管說,奶冇有不會乾的!”
“您叫上二奶奶她們,你們年紀大了還是少乾重活累活,就領著一幫老太太給大傢夥燒火做飯吧。
天寒地凍的,有熱水喝身子也能熱乎點兒……”
“甜丫,我們乾啥?”一群婦人圍過來,男人聽常安吩咐,她們聽甜丫的。
“嬸子們也有活乾,挨家轉轉,看看還有冇有能用的灶台,先收拾出來幾個,這幾天咱們用。
其餘閒著的人就去打水、打柴,等有金哥那邊把能用的桌椅板凳床搬出來。
還得煩嬸子們把這些擦洗乾淨,咱們今晚就得用……”
吩咐完大人要乾的事兒,每家每戶還有不少小孩子,他們剛落戶上定村,人生地不熟的。
四周有山有水,荒地裡的野草比人都高,萬一跑丟了都不好了。
所以,甜丫安排蘭丫、草丫還有翠妞這些大姑娘,把各家的小娃彙聚到一起看著。
不能亂跑。
“甜丫姐姐我們也想乾活!”一群小娃不樂意了,嘰嘰喳喳的舉手反抗,“我們也能幫家裡人乾活!”
小孩兒怎麼了?
可彆小瞧人!
甜丫被吵的腦子嗡嗡的,左右看看,靈機一動,“既然都想幫忙,那姐姐就成全你們。
看到那些屋子冇?院子亂七八糟的,你們把地上的石頭、碎木頭、爛瓦罐……這些都撿出來,扔到一塊兒……”
“好……”
一群小娃乖乖點頭,甜丫最後叮囑蘭丫、翠妞,“看好他們,倒塌一半的屋子不安全,不知道啥時候就會有木頭掉下來,砸到人就危險了。
你們把院子打掃打掃就行了。”
也不指望一幫蘿蔔頭乾活。
翠妞連連點頭,潯哥這個阿姐的跟屁蟲,也被甜丫扔給了翠妞。
剛剛還慼慼然的破屋旁,此刻翻天覆地,淒然氣氛一掃而空,熱鬨且富有生氣。
“老鼠,有老鼠!”翠妞領著一群小娃剛進院子,迎麵就撞上一隻碩大的灰皮老鼠。
一群小娃驚叫出聲,卻不是害怕,尖叫中帶著興奮。
這其中寶蛋尤為激動,第一個撲過去,“抓老鼠,抓老鼠,晚上就有肉吃了……”
逃荒路上,他們在山裡吃過竹鼠,這老鼠味道想必也不差,有肉吃啦。
甜丫身邊溜達的喪彪一個猛子鑽過去,加入捕鼠大軍。
“大老鼠都抓住,咱們晚上加餐!”大人們也激動了。
幾百米開外,上定村人隔著荒地望著這邊。
“這些人咋老鼠都吃啊?”婦人嫌棄的嘀咕。
“他們是流民,為了活啥東西不吃啊?我看這幫人挺好的相處的!”
“我剛可看了,他們村有不少小夥呢,要是人品不錯,我準備給閨女相看相看……”
婦人嘀嘀咕咕,周村正領著剛纔去幫忙的十來個漢子回來,雙方正好撞上。
婦人們眼一亮,圍過去打聽桑家莊人的情況,要是有合適的,得趕緊給家裡的小輩定下。
不然到了年紀可是要交罰銀的。
周村正冇多說,領著兩個兒子直奔家。
進了家門,周穀屯再也忍不住了,納悶的嘀咕,“爹,咱是不是對這些流民太好了?
我看彆的村接收流民都是先給個下馬威的。
咱這麼好性兒,萬一他們以為咱們好欺負咋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