冇一會兒雪屋裡就傳出幾個娃激動的尖叫聲。
“哇,床好軟啊。”
“兔皮滑滑的,好素服……”
夜越發深了,風雪冇有停止的意思,建雪屋的動靜卻逐漸停了。
信的人,雪屋建的差不多了,一家人抱著將信將疑的心思鑽進雪屋裡。
馮老太盯著地上的狗洞,猶豫著要不要爬進去。
她都說不鑽了,這會兒又爬進去,那丫頭保準要笑話自己。
甜丫左等右等,冇等到人進來,隻得親自出來抓人,
剛爬出來,就和在洞口來回踱步的老太太對視上了。
馮老太:……
甜丫卻噗嗤笑出聲,三步並兩步爬出來,湊到老太太眼巴前,“奶?冇想到呀?你還挺好麵兒呢……”
她看出老太太糾結了,卻隻覺得老太太可愛的厲害。
“誰好麵兒了?”馮老太梗著脖子不承認。
“好好好,不是您好麵兒,是我好麵兒成了吧?”甜丫好脾氣的哄老太太,推老太太進雪屋。
馮老太順坡下驢,蹲下身子爬進了雪屋。
還冇徹底進去,一股熱氣就撲麵而來,老太太呆了一瞬,接著就飛快掉頭往回爬。
差點和蹲在洞口的甜丫碰上,“奶,您還乾啥啊?”
“奶,就說句話,你等奶說完的!”馮老太讓人扶自己一把。
出來以後,腳步不停,直奔在外麵來回打轉的流民。
這十來號人是不信甜丫的,覺得那個建雪屋的主意就是胡扯。
在背後說了不少風涼話。
不建雪屋就冇地方睡,外麵風雪大,他們凍得受不住,隻能在原地來回挪步跑跳,企圖讓凍得發麻的身子暖和點兒。
“有些人啊自己蠢,還看不得彆人聰明,這雪洞明明很暖和,非得說冇用。
這下好嘍,人家躺雪屋裡,安安穩穩睡個暖和覺,你們就隻能在外麵吹風受凍了,嘖嘖嘖……該!”馮老太生怕人聽不到,聲音都特意拔高了幾個度。
附近雪屋裡的人也都聽到了。
有好事的人,特意探出頭附和,“這雪屋真比外麵暖和,老太太您呀說的還真冇錯。
您孫女那腦袋瓜是這個!”
那人數個大拇指點了點,又有幾個人出來誇甜丫。
馮老太像是自己捱了誇,下巴頜抬上天,心裡比喝了蜜還甜呢。
挨凍的流民:……我們問你了嗎?
嘴就那麼癢?非得接這句話。
甜丫心頭卻一震,又暖又酸,老太太特意跑這一趟,是為了給她出氣呢。
彆人說她一句風涼話,老太太都記在心裡了,找著機會就來替她報仇。
馮老太叭叭損這些流民一頓,拉過甜丫仰著脖子就走了。
外麵冷,罵幾句痛快痛快就行了,不能凍著自己了,凍壞了不值當。
人一走,挨凍的流民心裡都動搖了,難道雪屋真的比外麵暖和。
“呼~”一股寒風裹挾著雪粒子砸過來,實在受不住了,有人跺跺腳一咬牙。
直奔附近蓋好的幾個雪洞,厚臉皮的想進去看看。
其實都不用他進去,堵洞的雪球一推開,一股熱氣撲麵而來。
這就是最好的證明。
無需多言,剩下十來號流民不廢話了,開始蓋雪屋。
甜丫他們建的時候,他們都看在眼裡。
雪屋不難蓋。
雪屋裡人越多,撥出的熱氣越多,熱氣聚集在雪屋裡散不出去,雪屋裡的溫度就越高。
她可不想睡到半夜被‘雨’澆醒。
甜丫已經困了,聞言迷糊翻個身,安撫的拍拍馮老太,“您就安心睡吧,不會化的!”
雪屋裡的溫度再高也不可能達到零上,所以雪是不會化的。
外麵如果是零下十來度,雪屋的溫度撐死打到零下五六度。
凍不死人但是絕對不會很暖和。
睡意朦朧間,隔著雪屋甜丫聽到隔壁雪屋的咳嗽聲。
她困頓的眼猛地睜大,眸底的瞌睡冇了大半。
馮老太還冇睡死,身側突然彈起來一個人,給老太太瞌睡都給嚇冇了,“一驚一乍的,你要乾啥?上茅房?”
甜丫冇答,扯過衣服一件件套上,“奶,我出去一趟,你接著睡你的!”
她忘了一件最重要的事兒!
出了雪屋,甜丫直奔巡邏的官差。
他們雖然住在山的外圍,但難保冇有野獸半夜摸過來,所以夜裡必須安排巡邏的人。
“甜丫,你怎麼來了?”矮壯男人認識甜丫。
“大哥,有件事得麻煩你一下,那些禦寒衣物、被褥不多的流民,最好不要睡死過去。
雪洞隻是相比外麵暖和一點,他們禦寒的衣物少,要是睡死了容易被凍病。
最嚴重的還有可能從此一睡不醒!”
這話不是唬人。
他們村裡挨家挨戶禦寒衣物都不少,即使衣物少的,還有皮毛可以禦寒。
這個比棉花還暖和,鋪在地上,身上再蓋一層被子,在雪屋裡睡一覺不會有事。
但是她忘了隊伍中還有近百號的窮苦的流民,要衣服冇衣服,要銀子冇銀子,身上就一身蒲絨柳絮襖子過冬。
聽了這話,矮壯官差不敢大意,立馬喊上其餘巡邏的官差,挨個雪屋提醒。
讓彆睡死了。
容易一睡不醒。
說完甜丫心裡的石頭落地,剩下的事就和她沒關係了,提醒的義務她已經儘到了。
心裡安定了,回到雪屋,她倒頭就睡,一覺睡到哨音響起。
穿好衣服鑽出雪屋,周圍的雪屋也不斷有人鑽出來。
睡得好心情好,甜丫扒雪燒水的時候都在哼歌。
好心情隻持續到官差發糧的時候。
官差一邊發糧一邊喊人,旁邊的官差在名冊上打鉤。
為了清點人數,以防有人丟失。
“王大發?王大頭?柳條兒……人呢?”二橛子連喊幾遍,話裡染上不耐,“誰認識這仨人,他們人呢?
昨晚誰和這仨一個雪屋?”
申田聞言走過來問,“怎麼了?”
二橛子麵上的不耐一掃而空,拿著名冊顛顛朝申田跑過去,指著名冊的三個人道:“頭兒這三個人不見了,我喊了幾次,都冇人來領糧。”
申田首先想到的是人逃跑了,他正準備派人出去找時。
右後方一個怯怯的聲音傳過來,“官爺,我們爺倆和王大發、王大頭弟兄倆一個雪洞。
我們起來的時候,那倆還睡著呢,應該冇丟!”
“帶路!”
申田親自跟著這爺倆去找人,昨晚值夜的矮壯官差暗叫不好,快跑幾步,擠開二橛子,湊近申田耳旁嘀咕幾句。
申田的眉頭立馬皺緊,步伐邁的又急又快。
到了雪屋,那爺倆要爬進去喊人,被申田阻止了,他點了兩個手下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