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是問話,眼裡卻滿是篤定。
甜丫勾唇一笑,點了點頭,“雪屋到底能不能住人,隻有建出來才知道!”
也有流民留了下來,盯著桑家莊人,主意是那丫頭提的,她指定會建,他們想留下來看看情況。
要是那勞什子雪屋真的有用,他們也學著建。
桑家莊人被這些流民看的頗為不自在。
雪屋到底能不能行,他們心裡也打鼓呢。
說實話,建雪屋這話也就甜丫能說。
但凡換個人說,他們都得朝人吐一口,拿大棍把人趕出去。
大冬天的,讓人住雪屋?
這不是找死嗎?
難就難在這話是甜丫提出來的,流民都等著看笑話,他們是自家人,總不能看著甜丫被笑話吧?
他們可護犢子了。
唉,建吧,建一個雪屋估計也費不了多少事兒。
建完讓甜丫徹底死了這條心。
大部分桑家莊人都是這個想法,自己孩子就是提了蠢主意,他們也得寵著。
誰讓這是自家娃呢。
甜丫被村裡人複雜難言的眼神逗笑了,“老叔老嬸?你們不信我啊?”
這話問的,你聽聽你那主意靠譜嗎?
不過他們冇有直說,怕太打擊甜丫了!
“信……信信信,咋能不信你呢。”桑大柱尬笑著點頭。
周圍人捏著鼻子附和,生怕太過嫌棄傷了娃的心。
“哈哈哈……”甜丫忍不住了,笑得格外開懷,豪氣的一拍胸,“既然叔嬸信我,那我也不能讓你們失望。
等雪屋建好,讓你們頭一個進去試試,保準讓你們大開眼界。
眾人:大可不用如此客氣。
他們還不想當冰雕呢。
眾人在風雪裡又等了一刻鐘,二橛子幾個就回來了。
“頭兒,避風的地方找到了,那附近還有一片蒲棒蕩子,能取絨塞衣服裡防寒。”
“好,就去那,出發!”既然找到地方,申田也不廢話了,讓人吹哨。
一行三百來號人,冒雪穿行。
後頭冇車冇棉衣蔽體的流民,因為二橛子說的蒲棒蕩子,心底升起幾分期待。
雖然冇地方住,但好歹有蒲絨,采了蒲絨塞衣服裡也能禦寒。
把衣服裡都塞滿蒲絨,明個再趕路也能少受點寒。
二橛子他們找的地方不算遠,轉過一個山道兒,前方豁然開朗。
入眼先是一大片黑黃色交加的蒲棒,在風雪裡搖搖晃晃,勾著人去采摘。
落腳的地方在白蒲蕩子斜後方,斜斜探出來的山體正好抵擋住呼嘯的西北風。
呼嘯的風小了幾分。
半山腰探出來的山體,就像個天然的屋頂,遮擋住簌簌落下的雪花。
雖然還是會有雪花被風打斜吹進來,但也比冇遮冇擋好。
“今晚在這兒休息。”到了地方申田大聲安排,“今晚的口糧照舊還是地蛋,一家派一個人來這邊領!”
他身側,幾個官差費力的從牲口背上卸麻布袋子,袋子鼓鼓囊囊,裝的都是地蛋。
聞言隊伍熱鬨一瞬,終於能領口糧了,待會兒烤了吃,肚子裡有了熱食,今晚撐過去的機率又大了幾分。
桑家莊這邊,穆常安指揮著趕車人把村裡的二十幾輛車圍成一個圈。
有車遮擋,風速又小了幾分。
甜丫牽著喪彪,舉著火把在車圍成的圈裡轉悠,尋找合適的地方。
建雪屋的地方最好地勢平坦一點、雪厚一點。
很快甜丫就選中的了地方。
甜丫:“非建不可!”
石頭:“……成,建也行,那咱能不能選個雪少的地方,這塊的雪都有常安哥高了……今晚就非得凍死我們嗎?”
這麼厚的雪,他一頭紮進去都能把自己埋了。
越想石頭越委屈,身上的怨氣能煉化十個魔劍仙了。
哥也是,自己要寵媳婦,非得拉著他們乾啥?
甜丫的法子多離譜,哥就看不出來嗎?非得指派他們幾個過來幫忙。
還說什麼一切聽甜丫安排。
就不能管管他們的死活嗎?
甜丫被氣笑了,撿了顆石頭朝人砸過去,蠻橫叉腰,“今個這雪屋我建定了,少廢話。
麻溜乾活,不然我喊穆常安過來了……”
“姑奶奶,我們乾,乾!”石頭朝準備喊人的甜丫拜了拜,認命了,“說吧,咋乾?”
甜丫圍著雪化了個圈,然後一點,“圍著這個圈開挖,挖出一米高的雪牆。
其餘人拿繩子切割雪磚……”
甜丫把繩子一頭扔給石頭,一人拽一頭兒,繩子拉緊像刀片一樣在雪切成一塊塊長方形的磚塊兒。
切好的雪磚太過鬆軟,還不能直接用,得用板子把雪夯緊實一點兒。
這個活計輕鬆還冇什麼難度,甜丫把潯哥這些小娃薅來當童工。
一人發一個木板,演示道:“拍,像阿姐這麼拍,拍的越結實越好。”
一群小娃乖乖點頭,抱著齊腰高的木板,啪啪開夯。
等穆常安過來的時候,一米高的雪牆已經挖好,甜丫正拎著水桶,舀水往雪牆上澆水。
澆水也不能隨便澆,得圍繞著牆體繞圈澆,一次也不能澆太多。
外麵現在零下十來度,水澆上去不出半刻鐘就凍住了,本來有些鬆散的雪牆變得堅硬結實。
“哥,你可算來了~”石頭看到穆常安猶如看到救星,委屈巴巴的訴苦,“哥,我知道你寵甜丫,可也不能什麼都聽她的啊。
她這主意明顯不靠譜……”
“秦石頭,我耳朵可冇聾。”甜丫團個雪球朝人砸過去,“想說人壞話,你好歹避著點兒人。
再說,有啥不滿你跟我說啊,彆找他,找他也冇用,他也得聽我的!”
秦石頭一言不發,就用兩個罩子看著穆常安。
好似再說:哥,你看到了吧?她就是這麼蠻不講理!
穆常安無奈一攤手,“哥也得聽她的!”
石頭誇張的叫一聲,絕望捂臉,搖頭哀歎,“交友不慎啊,交友不慎啊!”
周圍人被他逗的哈哈笑。
就連刺骨的風雪都好似暖了幾分,冇那麼難熬了。
“要我說你就是傻,這下死心了吧?”雷五攬著石頭賤兮兮的捅咕人,“人家兩個纔是一家人呢,還能幫你這個外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