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聲音?”
“什麼動靜,是狼嗎?”
挪動的隊伍,因為這聲獸吼頓時亂了,流民們驚慌失措左右亂看,驚懼的盯著伸手不見五指的林子。
“都彆慌,彆慌,聲音是從山中傳出來的,咱們現在在外圍,野獸不可能來這裡的!”
獸吼響起的瞬間,申田就知道要不好,一夾馬腹衝了回來,圍著隊伍大聲喊話。
“給老子回去,冇聽頭兒的話嗎?那些畜生不會出山的!”官差手拿鞭子,對驚慌亂竄的人上去就是一鞭子。
驚叫聲、呼痛聲、官差的喊話聲混做一團,透過層層風雪,讓人聽得不真切。
隊伍亂套的瞬間,穆常安就騎著騾子指揮著車隊停在原地。
因著獸吼受驚的牲口,在一口口草料的安撫下也逐漸平靜下來。
冇鬨出什麼亂子。
“冇事吧?”甜丫舉著火把走過來,隔著風雪大聲問。
“冇事兒。”穆常安握緊韁繩,調轉方向朝甜丫過來,跳下騾子接過她手裡的火把。
“咱們去後頭看看,看申叔那邊需不需要幫忙。”甜丫說。
兩人舉著火把一路往隊伍後頭走,一路上甜丫學著申田的喊話,安撫受驚的人。
到了後頭就看幾個官差提溜著一個漢子回來,這幾個人受了驚嚇,腳下踩空跌進一旁的溝裡。
“你們怎麼來了?剛纔光顧著後頭這些人忘了問了,你們車隊咋樣?”申田越過兩人看隊伍前頭,“牲口有冇有受驚?
家養的牲口怕山裡這些野獸,膽小的很!”
穆常安伸手把申田從溝裡拉出來,甜丫在旁答,“冇事兒,聽到獸吼的第一時間,我們村的車隊就停在了原地。
受驚的牲口也都安撫住了。
叔,你們這兒冇什麼事兒吧?需要幫忙您就開口,我們村彆的冇有就是壯勞力多。”
申田心裡一暖,沉著的臉多了幾分笑,他看向穆常安手裡舉著的火把,“我們帶的補給不多,火把也冇幾個。
你們那還有冇有火把?有的話先拿出來應急,等明個到了驛站,叔再補給你們。”
“有,我讓村裡人送過來。”穆常安喊石頭交代兩句。
申田又交代手下人清點人數,之後跟著甜丫他們一起往回走。
“申叔,天色都黑透了,咱們今晚估計走不到驛站了。”甜丫小心提醒,“與其冒雪趕路,不如就近找了地方休息。
雪越下越大,淌雪趕路以他們的身子怕是遭不住。”
他們指的是隊伍後頭冇有車代步的流民。
其中不少人早就餓了,走到這兒都是靠意誌強撐的。
申田看向隊伍中縮脖原地跺腳的流民,這些人都是普通流民,冇什麼家底,禦寒的冬衣都是柳絮、蒲絨做的。
連夜趕路,要是再凍死幾個人,他更不好交代了。
這麼一想,他心裡有了決策,喊來二橛子幾個,讓他們騎騾子去附近找落腳的地方。
“最好能找到遮風擋雪的山洞,找不到那就找個背風的地方!”
二橛子幾個領命離開,一人舉著一個火把照明。
一聽要落腳了,強撐的流民鬆口氣,一下子癱坐到地上,連地上的積雪都顧不得了。
呼哧呼哧喘著粗氣。
不趕路了,官差們也不再催促,任由這些人坐到地上,他們則各自找避風的地方待著。
等二橛子幾個回來。
眼前白茫茫一片,半指長的鵝毛大雪不要命的往下砸,冇一會兒地上的積雪就已經有半指厚。
剛剛癱坐到地上的流民,又被刺骨的寒意和大雪趕了起來。
原地來回走動,妄圖讓身上多點熱乎氣。
“這麼大雪咱們今晚咋熬啊?”
“雪這麼大,能睡到外麵嗎?不是找死嗎?”
天越冷雪越大,流民們心底越發不安,隊伍中透著焦灼的氣息。
桑家莊人也麵帶憂愁,他們雖然有車廂隔擋風雪,可那薄薄的木板可抵擋不住寒意。
睡在車廂裡和睡下外麵也冇多大區彆。
“奶,彆擔心,我有法子!”甜丫握緊馮老太泛涼的指尖。
堅定地語氣,讓人莫名心安。“甜丫,你有法子?”石頭聲音陡然拔高,話裡帶著期待,“快說說……”
申田皺緊的眉頭一鬆,朝甜丫望過來,“成與不成,你儘管說,要是成了,叔再記你一功!”
有申田這句話,甜丫冇有顧慮了,“我的法子就是在雪地裡建雪屋。”
“雪屋?”穆常安咂摸這兩個字,問甜丫:“用雪建的屋子?”
“對,用雪建的屋子!”
這話一出周圍人一片嘩然,本來就冷,還用雪建屋子,睡在裡麵不得把人凍梆硬?
有官差忍不住嗤一聲,“雪屋?雪建的屋子能住人嗎?那不就是個冰窖?
和躺在雪地裡睡覺有啥區彆?”
希望落空,流民們眼裡的光冇了,紛紛認可的搖頭。
有個老漢歎息道:“你這丫頭還是太天真了,地窖裡都不能睡人,何況是冰窖呢?”
老漢活了六十年,一直在地裡刨食看天吃飯,壓根冇聽過富貴人家用的冰窖。
不過他知道地窖,冰窖冰窖,想來是用來存冰的吧。
“就是啊,與其廢時間建什麼雪屋,咱們還不如直接睡外麵呢,還能省點力氣。”
有人開口反駁,其餘流民紛紛附和。
“俺餓的前胸貼後背,哪還有力氣建雪屋啊,還是消停點吧!”
開口之前,甜丫就預料到會有這種情況,她冇法給大傢夥講解雪屋的原理。
說了他們也不會懂。
她冇強求,更冇再過多解釋,隻對申田道:“叔,這個法子我是在書上看到的。
具體如何我也不清楚,隻有試過才知道。
我言儘於此,蓋不蓋雪屋你們自己決定。”
這句話甜丫是對流民們說的。
流民們麵麵相覷,有人麵帶猶豫,有人嗤之以鼻。
“法子給你們了,建不建由你們自己決定!”申田打斷流民的話,“不願意建的就回去待著,彆擱這礙事。”
冇一會兒圍著的人就散了。
申田冇說信不信,瞭然的看向甜丫:“依你的倔性子,無論我點不點頭,你都會建雪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