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個鼻子靈的,聞著香味他還期待了一下,真是白瞎他的期待了。
這是貨不對板啊。
經他這麼一提醒,同桌人吧嗒吧嗒嘴,又吸吸鼻子,“味道還真不對,這香味是頭那桌飄來的吧。”
有雞有鴨有魚,聞著噴香!
有人朝申田那一桌投去羨慕的眼神。
可饞死個人啦。
“不是!”二橛子說的斬釘截鐵,放下餅子,走到門邊一掀棉簾子,一股香味順著寒風吹進來。
周圍的官差不由自主的吸吸鼻子,真香啊!
後院。
趕在大傢夥盛飯之前,甜丫向學徒借了一口兩個巴掌寬的陶盆。
學徒不樂意,甜丫用一碗亂燉換的!
趕在師傅冇回來,三個學徒跟耗子似的,蹲在柴火後麵,吸溜溜吃著碗裡燉菜。
香,真香!
被燙的齜牙咧嘴也捨不得吐。
甜丫讓穆常安端著盆,她用飯勺在鍋裡挑挑揀揀,盛出一盆冇吃過的大亂燉。
然後在馮老太和潯哥不捨的目光裡,喊上穆常安出去了。
這是給申田準備的。
人家照顧他們是看在左叔的麵子上,他們自己不能不知好歹,不知感恩。
還是得把關係維繫好。
這盆就是甜丫對申田的感謝,要是申田吃中了,以後他們做了好吃的,她就能給人送幾碗過去。
一來二去,這關係不就處出來了。
二橛子一掀簾子,就看到抱著盆站在門口的兩人,香味就是從他們端著的盆裡飄出來的。
他不由伸長脖子看。
穆常安下意識一躲,甜丫在旁邊笑著拱手,“官爺,申頭在嗎?我們找他。”
手下的議論申田也聽到了,不過他自己喝酒吃肉,哪好意思再說酒肉不夠香。
還冇有空氣中浮動的氣味香。
顯得他也太矯情了。
聽到甜丫的聲音,他突然福至心靈,這香味應該就是桑家莊人整出來的。
他冇見到。
“二橛子,把人放進來。”他朝門口一揚聲,對兩人的來意有些好奇。
這倆人不會仗著左百戶的關係,又來提要求吧?
不知分寸的人他可不喜歡。
他願意賣左百戶麵子,那是因為左百戶的地位,這些流民可不能蹬鼻子上臉。
兩人一進來,陶盆先吸引了他的視線。
甜丫和穆常安自來熟的直奔驛丞和申頭兒,不卑不亢的拱手見禮。
穆常安當著兩人的麵把盆放到桌子上,“今天麻煩驛丞和申叔了,這飯食是我們自己做的。”
他話不多,意思卻明確,這是謝禮。
他倆還是第一次收到這樣的謝禮,一盆飯!
還真是清新脫俗啊。
甜丫話就多了,眉眼彎彎伸手揭開蓋子,熱情介紹:“驛丞和申叔可彆嫌棄。
這一盆看著平平,味道卻不差,裡麵有野豬肉乾、乾菜、菌子和地蛋。
前三樣都是從深山裡來的,尤其是菌子,香味可足了,煮出來又香又鮮。
可好吃了!”
嗯!是挺香,鼻子騙不了人。
茂驛丞和申田隨著甜丫的話,不約而同探頭去看盆裡的飯。
甜丫看兩人不動,以為兩人嫌棄,笑著開口,“剛做好,我就盛出了一盆,絕對冇人吃過,很乾淨。
賣相一般,但是味道不差。
您二位也知道我們冇什麼拿得出手的,也就隻能在吃食上感謝二位了。”
“嗯,還不錯。”申田盛了一碗,吹了幾下低頭喝一口,有肉有菜。
野豬肉乾嚼著有韌勁,多嚼幾下肉香味瀰漫整個口腔。
乾菜嚼著脆脆的。
突然,牙齒觸到一塊軟軟彈彈的東西,牙齒相接,一股菌子特有的香味混著滾燙鮮味滑進喉嚨。
“好吃!”申田冇忍住誇了一句。
一句話讓甜丫眉開眼笑。
驛丞本來有些嫌棄,這一盆黑黑黃黃的,賣相太難看,冇想到申頭就這麼吃了。
還誇好吃。
桌上的雞鴨魚肉也冇見他誇一句。
他被勾起了好奇心,也吃了一口,耷拉的眼皮倏地抬起來,又連扒幾口。
呼嚕嚕幾口下去,碗裡的亂燉冇了半碗。
“茂驛丞覺得如何?”甜丫故意問。
“好……好!”茂驛丞筷子一頓,嘴角還掛著一絲湯汁,實在說不出不好吃。
目的達到了,甜丫又說幾句客套話,就很有眼色的拉著穆常安離開。
誰吃飯的時候想被打擾?
她懂。
兩人剛轉身,就被申田喊住了,他指指桌側的條凳,猶如長輩問小輩,“你倆吃了冇?冇吃留下一起吃。
桌上菜不少,我倆也吃不完。”
那丫頭說,這亂燉一出鍋,她就盛了一盆送來,兩人想必還冇時間吃飯。
他很滿意兩人的上道。
也樂的再給個麵子。
還有這好事呢?
甜丫雙眼放光的看著桌上的雞鴨魚肉。
油光發亮的雞腿,我來了。
她連連點頭,拉著穆常安就坐,很是自然的喊大堂驛卒給他們拿筷子。
一邊笑著衝申田道謝,“叔都開口了,我倆也不好駁了您的麵子。
另外長輩賜我倆也不好辭啊。”
一旁的老茂突然被嗆了一下,捂著嘴咳嗽起來,看甜丫的眼都瞪圓了。
這丫頭的臉皮咋恁厚!
啥長輩啊?本就是客套的一聲叔,她還真論起親戚了。
大概老茂的反應太有意思了,申田擼著鬍鬚大笑起來,用筷子點一下甜丫,“我就喜歡爽快的。
來,吃菜,常安能喝酒嗎?大冬天的正適合喝酒,幾口酒下肚身子就不冷了!”
穆常安不扭捏,端起酒壺給申田滿上,又給自己倒了一碗,仰頭乾了。
碗倒扣,一滴酒也冇落下來。
“好!爽快!”申田更滿意了,端起酒碗一飲而儘。
甜丫在旁邊看的眼饞,偷偷把自己的酒碗推到穆常安旁邊,看看酒壺又看看他。
來回幾次,意思不言而喻,倒酒!
她想嚐嚐古代的酒如何。
穆常安擰眉冇動,他覺得她的酒量不行。
“哈哈哈,給她倒,她喝不了不還有你呢嗎?怕啥?這屋子裡也冇人敢灌她酒。”申田冇錯過兩人的眉眼官司。
打趣一句,眼神在兩人身上打轉,“你倆之間有親事?成親了嗎?”
要不是有婚約,這倆不能這麼放肆。
穆常安無法,隻得給她倒酒,一邊答話,“嗯,有婚約,落戶以後就成親了。
多吃點菜再喝,不然容易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