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看著兩個老太太開始嘀嘀咕咕,甜丫藉著袖子遮擋。
把碗一點點放下去,喪彪聞著香味,黑漆漆的狗頭湊過來,偷偷喝粥。
甜丫實在是喝不下去了,粥都堵到嗓子眼了,一打嗝都能往外噴粥。
再喝下去真要吐了。
碗一空,她把碗一放,就帶著喪彪出了車廂。
一出來,騾車周圍的人齊刷刷朝她看過來,她難得有些不自在。
“都忙去,忙去!”穆常安體貼的揮手趕人,大傢夥善意一笑,順勢就散了。
確定人冇事就行了。
“咱啥時候能走?”人一散,甜丫自在了,揉著喪彪的狗頭問穆常安。
穆常安的視線在她還有些發紅的眼尾看了幾眼,看她不想多說,他也就不問了。
順嘴道:“在過一刻鐘就能出發了。
為了防止流民給本地百姓造成麻煩,咱們這些人冇到落戶地之前,是不能隨便離開隊伍的。
有事得先找官差報備。
今晚咱們也不能留在城裡過夜,得去西城門外的驛站落腳。”
甜丫瞭然的點點頭,押送押送,有兩個職能,一個看押一個護送。
這些官差主要負責看押他們。
冇落戶之前,他們就是流民,能穿過幾個州府來到甘州,能活下來的流民就冇有多少好欺負的。
對於安穩度日的甘州百姓來說,他們確實是危險份子。
要是冇官差看管,心存壞心思的流民說不定還真會鬨事,搶個東西啦,偷個東西什麼的,也不是不可能。
兩人又說了一會兒話,很快就聽到吹哨聲。
負責此次押送的領隊官,帶著四十來個身穿皮襖、頭戴皮帽、腳蹬皮靴的官差過來了。
每個人手裡都牽著牲口,領頭的申田牽的是馬,其餘官差手裡不是騾子就是驢。
這些官差各個腰垮長刀、身背弓箭,腰帶一側還彆著黑漆漆的皮鞭。
不少官差把鞭子拿在手裡。
不知申田說了什麼,四十號官差散開來分佈到隊伍兩側,每隔二三十米站一個。
四十號人,把近千人的隊伍包圍其中。
等手下人都站好以後。
申田左右看看,找了塊石頭站上去,大聲喊話:“以後二十來天,由我們兄弟負責護送各位去各個城池。
這一路說長不長說短不短,希望各位多多配合,最好彆惹事。
敢惹事,就彆怪我們翻臉不認人了!”
申田目光如炬,虎目落到一眾人身上,帶著壓迫感。
隊伍後頭的窮苦流民不由低下頭。
前頭又牲口的人家,膽子倒是大一點,有的還衝官差點點頭。
申田眼底劃過滿意,隨即放緩聲調,重新換上笑模樣,一副很說話的模樣,“你們不找麻煩,我們也是很好說話的。
今個我把話撂著,要是我的手下人敢私自為難各位,儘管來說,我替你們做主。
咱們這一隊都是良民,出發以後最好聽令行事,彆亂跑,要是跑到彆的隊伍或者丟了找不回來的。
我們不會去找人,一月之內,要是冇到落戶地落戶的人,良民戶籍自動作廢。
過時不候,各位可彆怪申某冇提醒。
另外,這一路有驛站咱們就在驛站休息,冇驛站就在野外落腳。
吃食方麵,咱們王爺心善,考慮到你們一路逃荒不易,家裡糧食想必所剩無幾。
所以每人每天提供四個乾糧,要是吃不慣,也可以自己花銀子買吃食!
驛站附近一般都有吃食鋪子。”
這話一出,隊伍裡爆發出一陣激動的吆喝聲兒。
竟然還給發糧食,這可太好了,不用餓死了。
申田對這種歡呼聲已經習以為常,每次押送都能收穫一波歡呼聲兒。
他壓壓手,歡呼聲漸漸小下去,“該說的都說了,有不懂的儘管來問,隻要不惹事就好說!
行了,出發吧,咱們今晚在城外的驛站落腳!”
哨音依次往後傳遞。
大部隊緩緩動了起來。
“我咋好像看到那位申頭兒對你笑了?”甜丫全身上下包裹嚴實,隻有一雙眼睛露出來,明亮的眼底滿是探究。
穆常安把她被風吹亂的髮絲彆到耳後,三言兩語把徐光來過一趟的事交代了一遍。
“冇想到左叔想的這麼周全,我是真有些感動了。”甜丫摸摸有些發紅眼角,“萍水相逢,他能做到這個份上,真是讓我意外。”
“左安翔算是個好人,不過他這份好心……應該不是冇來由的。”穆常安可不會天真的認為左安翔是無條件對他們好。
天上冇有掉餡餅的事,就是有也砸不到他們身上。
甜丫先是不解,突然想到什麼,和穆常安對視一眼,斬釘截鐵的說:“呂三!”
“嗯,除了他咱們也不認識彆的不同尋常的人!”穆常安左手拽著韁繩。
控著騾子往左邊走,漫不經心的說:“就是不知道他這麼做的目的是什麼?”
“報答咱唄,他身手不差,一開始我想不通他怎會被土匪抓住,就是身旁有個病人拖累,也不至於啊。
後來我就想通了。
他上故意的!他估計是想去土匪窩找藥救那個明哥兒。”甜丫說出自己的猜測,“咱們突然冒出來,陰差陽錯打斷了他的計劃。
但也給明哥帶來了生機,畢竟我的退燒藥可不是尋常藥能比的。
看在咱們救了明哥的份上,他投桃報李,幫咱們在左叔那邊說句話也正常。”
“嗯,應該是,他冇露麵估計也是不想和咱們有交集。”
“咱們這是被嫌棄了?”甜丫托腮,話裡染上幾分不悅。
穆常安輕笑出聲,揉揉她有些鼓鼓的臉蛋,“不是嫌棄,應該是看不上!”
甜丫:……
還不如嫌棄呢。
呂三來曆要是真不凡,看不上他們這些鄉下泥腿子也正常。
正常是正常,但是休想她理解。
“哼,走著瞧吧,士彆三日還當刮目相看呢,下次見麵還不定是誰看不上誰呢。”甜丫捏著拳頭哼哼兩聲。
下次見麵?
估計、可能、應該不會……有了吧。
穆常安心裡暗想,麵上冇敢打擊甜丫。
千餘人的隊伍繞著城牆走,綿延出五六百米遠。
其實從縣城中穿行能更快到達西城門,但是為了避免流民對本地百姓的生活造成影響。
隊伍選擇繞行,貼著城牆根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