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有辱斯文,成何體統”的話隱隱飄出來,但是一直冇人來找他們理論。
看來這個讀書人很重名聲。
她心裡安定下來,雖說她不怕事,但是處理麻煩事也是很煩的。
馮老太和人乾架的這個插曲就這麼過去,村裡人一門心思都在落戶上。
頻頻踮腳往前頭看,希望速度再快點。
可是排隊的人得有一裡長,加上城門口的戶籍官要一個個覈對每家的戶籍,看看戶籍上的人口和實際上的人口對不對得上。
中間要是有什麼不對,還會有官兵出來把這家人帶走審問。
速度就快不起來。
從天色灰濛濛,到天色大亮,半箇中午就這麼過去了。
甜丫一直等著縣令大人來送賞銀,心思一直在城門口。
眼看時間一點點過去,城門口始終冇有動靜,她的心一點點沉了下去。
跟穆常安悄悄吐槽,“這縣官咋回事?不都說當官的最愛名聲的嗎?
賞都許出去了,他就一點不管?這麼摳的嗎?”
“再等等,看現在排隊的速度,等輪到咱們的時候,估計都半下午了,咱還有時間。”
穆常安也覺得不該這樣,縣官就是再扣。
他管轄的地方,鬨事的流匪抓住了,他好歹得露頭說幾句吧,不賞銀子也該說幾句誇獎的話吧。
什麼反應都冇有也太奇怪了。
昨晚的事鬨得大,排隊的時候有人認出他們就是昨晚抓流匪的流民。
時不時就有人指指點點,滿眼好奇的打量他們。
因為這些人的宣傳,中午還冇到,昨晚睡覺的流民這會兒也都知道了他們的英勇事蹟。
時不時就有人誇一句。
桑家莊人與有榮焉,脖子挺的高高的,馮老太這些老太太更是不坐車了。
紛紛下來走在車旁邊。
驕傲的跟大公雞似的。
反正車隊行進速度跟龜速也差不多,走著她們也能跟上。
中午大傢夥就在車上吃的,昨晚跟左安翔討要的五十個大餅。
按照各家人口多少,一家兩三個分了下去,成了各家的午飯。
這樣的好玩意,當然不能在外麵吃了,大傢夥都輪流躲到車廂裡吃。
吃完以後還得彼此檢查一下,看嘴角有冇有擦乾淨。
“老姐姐,還冇到你們呐?”郭老太從隊伍前頭找過來。
昨晚救的男娃中,有一個叫小滿的,老太太正是小滿得親阿奶,她家就這一個獨孫孫。
娃丟了,一家人都要活不下去了。
所以對救了自己小孫孫的桑家莊人格外有好感,這不一有空她又找來了。
今早來送粥,她和馮老太聊對味兒了,反正家那邊有兒子兒媳排隊,她就轉悠著找來了。
她家不富裕,但兒子是個秀才,所以能用功名換戶籍。
“哎呦,妹子來了,趕緊坐。”馮老太笑眯了眼,今早得知人家兒子是秀才以後,她就對這位郭老太越看越順眼。
有銀坐在車轅上趕車,馮老太屁股往裡麵一挪,把有銀撞的一晃悠,急急喊奶。
馮老太嫌棄的看人一眼,低聲罵他冇眼色,“冇看你郭阿奶來了,趕緊讓讓。”
車半天不動一下,一直握著韁繩乾啥。
有銀摸摸鼻子,喊一聲郭阿奶,利索的讓了位置。
馮老太立馬拉著郭老太坐上車轅。
冇一會兒兩人就聊的熱火朝天。
這一中午也冇聽到城門口有動靜,當官的都許了,總不能說話不算話吧。”
說起這個,馮老太不由撇了撇嘴,衝城門口翻個白眼,搖頭說:“賞銀要送來就好了,這不冇送來嗎?
白讓我高興一早上,我看這當官的一個比一個摳,也就說的好聽。”
郭老太眼珠子轉轉,湊近馮老太耳邊,貼著耳朵說了幾句,然後就回了家。
“郭阿奶走了?”甜丫意外,也冇聊多久啊。
馮老太眼裡透著一股莫名其妙的興奮,興奮中還帶著焦躁,焦躁中又帶著迫不及待。
放在膝蓋上的手一會握拳一會鬆開,膝蓋上那團布被捏的皺皺巴巴。
“奶,您這是咋了?”甜丫眉頭高挑,像是猛地想通了,湊過去低聲問,“奶,您……您尿急啊?”
冇辦法,老太太這個樣子,實在太像憋尿憋不住的樣子了。
“小混蛋,滾滾滾!”馮老太懶得搭理她,仰著脖子朝前看。
老眼倏地一亮。
甜丫跟著看過去,就看到五六個人朝他們這邊過來,有男有女,有老有中年。
路過他們車隊,都驚呼一聲,“呀?小夥子有些眼熟啊?老劉你快來看看,這小子是不是昨晚抓流匪的那個。
那拳頭跟鍋蓋似的,一拳頭就把流匪打倒了。”
石頭、雷五幾個站在外圍巡邏你的小夥子,無一倖免,都被人拉著袖子打量。
有的老太太仗著年紀大,直接上手掰臉。
甜丫眼睜睜看著穆常安黑了臉,像躲蛇蠍似的避開一個老太太伸過來的手。
退無可退了,長腿一抬跳到車轅,手順勢勾住車頂一翻一躍,整個人跳上車頂。
老太太伸出的手落到半空:……
甜丫樂嗬出聲,哈哈笑聲裡,穆常安的臉更黑了幾分,乾脆踏著車頂往前來。
最終來到最前麵的桑家騾車上,黑漆漆的眼睛俯瞰而下。
甜丫纔不怕他,靠在車廂門上,仰頭笑看著人,嘴角上揚的弧度又大了幾分。
穆常安探手捏她一下,哼了一聲。
很快周圍的人都知道了,縣令大人要賞銀的事兒。
一傳十十傳百,很快傳到城門口。
左安翔一聽,握著扶手的手一緊。
這造勢的味道可太tm熟悉了。
他昨晚可才經曆過呢。
“大人,要管管嗎?已經有百姓開始打問縣令什麼時候來發賞銀了?”徐光快步過來,湊到左安翔耳畔請示。
左安翔的手指噠噠噠敲著扶手,半晌後輕笑一聲,“管啥?和咱沒關係,咱看戲就行。”
他眼角往左側看去,一個身穿衙役服的人影消失在城門內,“訥!那不是有人去報信了嗎?老實待著,用不著咱擔心。”
“是!”徐光背手站直。
南平縣的柯衙頭已經去報信了,大人說的冇錯,這事確實不用他們管。
要急也該是縣令謝大人急纔對。
賞銀的事已經徹底傳開了,就看謝大人準備咋辦了。
桑家莊這邊熱鬨了兩刻鐘才消停,甜丫屈腿握著韁繩,側頭看眉眼都是笑意的老太太。
“奶,這一出是你和郭阿奶安排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