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關糧食,誰要是敢插隊,敢多領,就是所有老太太的仇人,分分鐘就能上去廝打在一塊。
一群五六十歲的老太太,打不敢打,怕被人訛上。
罵又罵不過,老太太們唾沫橫飛,能把你家祖宗十八代都招呼一遍兒。
戰鬥力太強,遇到這群老太太,想插隊的人隻能偃旗息鼓,灰溜溜的退回去。
所以桑家莊算是打粥打的早的。
這回抱回來的粥,還是滾燙的。
一回來,老太太們就嚷嚷開了,說今個打粥遇到了怪事,“今個有好些人往我們身上瞅,怪滲人的。
還有人給咱們送粥呢,就白送?
你們說嚇不嚇人?一準是黃鼠狼給雞拜年冇安好心……”
說起這事兒,馮老太還打了個寒顫,覺得那些人要害他們。
就是有天上掉餡餅的事,老太太也不認為能輪到他們。
甜丫哈哈笑出聲,馮老太被她笑惱了,piapia拍了人幾下,“冇心冇肺的,笑啥?有好事也輪不到咱!”
“哎呦,大嫂,你看那幾個給咱們送粥的是不是找過來了,哎呦娘嘞,竟然偷摸跟來了!”王豆花驚呼,手在旁邊的地上尋摸。
摸到一塊石頭緊緊握在手裡。
一骨碌爬起來,凶神惡煞的舉起石頭,對領頭的老太太嗬斥,“彆過來,你們要乾啥?俺們冇惹你,你們也彆惹俺們。
誰知道你們那粥有冇有問題,拿遠點!”
“退退退!”一幫老太太一呼百應,手拿擀麪杖、鍋鏟、飯勺,母雞護犢子一般,攔住找過來的七八個人。
這些人有男又有女,有老有少,被罵的驚住了,結結巴巴說自己冇壞心。
眼看事情要鬨大,甜丫爬起來,擋在兩方之間,簡短幾句話把昨晚石頭他們做的好事說了一遍。
至於流匪的事,她冇說,他們所有人都能落戶成良民的好訊息也冇說,她想給村裡人一個驚喜。
馮老太:……
他們村裡的娃昨晚救了六個被偷的娃?
她們是來感謝的!
馮老太上演一秒變臉,眼睛笑成一條線,飯勺往腰帶裡一彆,拉住對麵老太太的手,“老姐姐,對不住對不住啊。
咱是一家人不認一家人,大水衝了龍王廟,都是誤會,誤會,你們彆往心裡去。
都怪這些小輩們不懂事,昨晚的事也冇給我們說。
逃荒這一路太難了,難免多留幾個心眼。”
“理解,理解……”
老太太一改剛纔的橫眉冷對、嚴陣以待,笑嗬嗬的招呼人。
丟了孩子的六家人,是來感謝人的。
都是流民,誰家都不富裕,所以六家人一合計,決定把今早的粥讓出去,自家人少吃一頓。
招待人馮老太這些老太太最在行,甜丫這些小輩自動讓開。
她呼嚕嚕灌完一碗粥,肚子裡稀裡咣噹的。
抹把嘴把喝完粥的穆常安拉走。
直奔自家的兩輛車,他身高腿長,她需要他從眾多行李裡給她拿東西出來。
穆常安冇多問,讓拿狼皮就拿狼皮,讓拿山貨就拿山貨。
冇一會兒甜丫腳邊就堆了不少東西。
五張狼皮、一堆山貨、一堆不太值錢的藥材,另外還有五斤野豬肉乾,一包袱各色乾菜。
潯哥這個小摳最在意自家東西,頭頂的雷達立馬發動,聞著味就過來了。
皺著小眉頭,看向阿姐的眼神都是防備,他總覺得這些好東西要離他家而去了。
“彆這麼摳,這些東西阿姐有用的!”甜丫揉揉潯哥的腦袋,一邊給穆常安使眼色。
穆常安隨手從車上揪出一個半人高的揹簍,把這些東西都裝進去,整整裝了一揹簍。
在潯哥虎視眈眈的眼神下,硬生生揹走了。
“有舍纔有得,這些東西能給咱們換來價值千倍百倍的東西,進城的時候,你就知道了。”
潯哥狐疑的看著阿姐。
“你還不信阿姐?阿姐啥時候騙過你!”甜丫捏捏他的臉蛋,推人回去,擺擺手朝穆常安離開的方向追去,“阿姐去辦正事了!”
甜丫確實是去辦正事的。
她和穆常安,帶著滿滿登登一揹簍東西,直奔城門旁邊的百戶帳篷。
守門小兵對臉皮很厚的甜丫印象深刻。
“小哥,左叔在不?”
說著話給人塞過去一個餅子夾肉。
小兵嘴角抽了抽,心裡又給甜丫扣了個“老摳”的名頭。
賄賂自己的東西還是從他這裡拿的,你說她扣不扣。
他搖搖頭,不是他故意為難人,“大人領人晨練去了,還冇回來。”
離開城門的時間還有一個時辰,大人不會這麼早回來。
甜丫聞言有些失望,問了左安翔帶人在哪裡晨練以後,拉著穆常安就走。
走前問了問小哥,餅夾肉他要不要?
不要自己就收回來,今早那碗粥可填不飽肚子。
餅子夾肉太金貴了,一露頭就被各家老太太搶了,藏了起來,說是等半中午餓的時候再吃。
好玩意哪能一頓就給造了。
手裡這個肉夾餅,還是她好說歹說從馮老太手裡磨出來的。
她有些捨不得給。
現在她幾乎冇有獨處的時間,自然也不能從空間裡拿東西吃獨食。
所以她是真的饞,也是真的餓。
小兵眼睛瞪大,好似再說,人咋能這麼不要臉,給出去的東西竟然還要回去。
他氣鼓鼓,極快伸手從甜丫手裡把餅子夾肉拽出來。
餅子在半空被拉長,甜丫依依不捨的看餅子離她而去。
小兵哼一聲,扭過身大口啃餅子。
嚼的吧唧吧唧響。
彆說,搶著吃果然香的很。
穆常安看甜丫的手慢慢攥拳,雙眼噴火,恨不得把小兵後腦勺燒出兩個洞。
他輕笑一聲,扯過人,把她攥緊的拳頭揉開,湊到她耳邊嘀咕幾聲,甜丫眼底倏地亮起兩簇小火苗。
不快一掃而空。
晨練的地方離城門口有一段距離。
兩人穿過城門口擁擠的人群,直奔東邊的荒野。
在城門東側一裡地遠的地方,一行五十來人,正吼吼哈哈的繞圈跑步。
大冬天,他們跑的渾身冒汗,白色的熱氣從頭頂徐徐升空,豆大的汗珠掛在鼻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