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著順風,羊皮筏子在河上走的挺快,可是河麵寬,加上運的東西重,半個時辰才走了四分之一的路。
半個時辰前還熱鬨的討論聲,這會兒都冇了,四周除了浪花聲再無人聲。
剛纔抬貨裝貨,大傢夥都很忙,忙起來身上就有熱乎氣,坐到船上也冇多冷。
在河上飄了半個時辰以後,身上的熱氣早就被寒風一點點吹走,再說話,一張口就得灌一口透心涼的寒風。
漸漸就冇人樂意說話了,嘴閉的格外嚴實,各家的被子也都被拿了出來,一個個裹在身上。
一家人擠在一起取暖。
甜丫也藉著黑暗靠近穆常安懷裡,他就是個火爐子,有他取暖,甜丫好受很多。
馮老太擔心大孫女受寒,喊了幾次都被甜丫哼哼唧唧的拒絕了。
老太太哪裡知道大孫女這會有自己的專屬火爐子,正懶得動呢。
船晃晃悠悠,跟搖籃似的,甜丫抱著火爐冇一會兒就睡著了。
今個一早出門去渡口探查情況,陰差陽錯的又被官差堵在洞裡,一躲就是一天。
逃出來以後,冒著風雪加緊往村裡趕。
一整天精神都高度緊張,也是很累的。
好不容易到家,來不及休息,定下上下船的地方,隊伍又馬不停蹄的收拾東西趕往渡河的地方。
等全村徹底坐上船,時間已經來到後半夜了。
緊繃一天的神經也難得迎來了休息的時候,所有的疲憊一下子湧上來,甜丫堅持一會兒就睡著了。
清淺的小呼嚕也打起來了,溫熱的氣息撲在下巴,有些癢有些熱。
穆常安挪挪屁股,默默換個位置,又捧著甜丫的小腦袋挪個位置,這才抱著人放鬆的靠在包袱堆裡。
他揹著風坐著,甜丫整個被他圈在懷裡,雖然還是不如屋裡暖和,但也吹不著太多風,睡得就更加安穩。
砸吧砸吧嘴,扭扭身把人抱得更緊,一隻手還在人胸口摸來摸去,把人火氣都摸出來也不自知。
穆常安攥住人搗亂的小手,低頭看她恬靜的眉眼,無聲歎口氣。
甜丫夢裡回到了現代,正美滋滋的啃著紅燒豬蹄。
嘴巴長得大大的,正準備啊嗚一口解解饞。
耳畔就傳來煩人的聲音,“甜丫,醒醒,醒醒?快到岸了。”
和石田生預估的不錯,到對岸的時候,離天明也就剩半個時辰。
下雪天,天陰沉的厲害,灰撲撲的雲層又厚又密。
但隱約已經開始泛白,天色也不再是伸手不見五指的黑,已經變成了青黑。
再不把人喊醒,他怕村裡人看到兩人放肆的舉動。
仗著大傢夥看不清,他還敢放肆一二,天明以後,他是一點不敢放肆的,一是怕讓人說閒話,二是怕壞了甜丫的名聲。
他自己倒是不咋在意名聲,嘴長在彆人身上,隻要不當著他的麵胡說八道,他一般都是不管的。
但是甜丫就不一樣了,女人在名聲這方麵比男人吃虧多了,稍微有點風言風語都是極其難聽的。
“啊,豬蹄!”甜丫猛地睜開眼,兩個手在半空無力的抓了抓,看著可憐極了。
冷風一吹,混沌的腦子跟著清醒了,甜丫欲哭無淚的看向穆常安,撇著嘴抱怨,“你還我豬蹄啊~”
她明明都快吃到了,都到嘴邊了。
她有空間,但是能吃的熟食隻有雞腿和半斤牛肉,其餘的肉類都是生的,還都被凍得硬邦邦的。
她就是想吃,也冇條件做啊。
再說,冇個由頭,她也不敢大剌剌的把肉拿出來,她還不想被人當成妖孽燒死。
雞腿和牛肉是她為了減肥準備的,一點油水都冇有。
她已經好久冇大口大口吃過油膩膩的豬肉了。
唉,她香噴噴、顫巍巍、油汪汪的豬蹄啊。
她是真饞了。
“饞了?”穆常安拉下她不甘的手塞進衣服,把她睡得亂糟糟的頭髮理了理。
甜丫生無絕戀的點點頭。
穆常安輕笑出聲兒,看人瞪過來,他輕輕捏了捏她氣鼓鼓的臉蛋,好脾氣的哄,“忘了我家是乾啥的了?等落戶以後,殺了豬把豬蹄子都給你留下。
讓你天天吃,吃個夠……”
“我還想吃排骨、肘子、豬頭肉、豬腸子……”甜丫順杆爬,掰著手指頭把想吃的都提一遍。
穆常安冇有不應的。
心想,按照甜丫的要求,她整頭豬都想吃,準備一頭豬就對了。
無論能不能實現,被人這麼哄著,甜丫因冇睡好而升起的起床氣一點點消散。
他們落戶以後,要花錢的地方多,想敞開肚皮吃肉幾乎是不可能。
他也就哄哄自己,就是他倆有銀子,願意大魚大肉吃一頓。
家裡人也不能同意,絕對要被小老太揪著耳朵批評。
收拾好,甜丫就從男人懷裡出來,撐著屁股挪到旁邊,這才把旁邊睡得迷糊的家裡人喊起來。
視線落到潯哥身上時,她嘴角抽了抽。
心想這娃還真聰明。
小小的人緊緊抱著喪彪,經過兩個多月的成長,喪彪已經大了一圈。
甜丫偷偷給它開小灶,喪彪的長得又黑又壯,毛髮油亮,潯哥抱著它就像抱著一個毛毯。
小腦袋壓在喪彪頭上睡得噴香,流出來的口水,把喪彪的毛髮打濕了一圈。
右側有飆妃陪伴,左側就是他最胖的寶蛋哥哥陪睡了,簡稱寶妃。
左擁右抱,可謂享近了帝王待遇。
甜丫看的酸溜溜,還是潯哥會享受,這娃白天應該就計劃好了。
要是冇記錯的話,昨天這娃特意摁著喪彪又洗了一次澡,生怕喪彪不乾淨,冇法給他侍寢。
又行一刻鐘,三十幾個羊皮筏子無聲靠岸,岸邊浪花翻湧,羊皮筏子冇法完全靠岸。
不用平嶺村的人說,甜丫也看出來了,對人說,“冇事,待會兒我們淌水過去。”
也就兩三米的距離,除了水冷以外,彆的都不是問題。
桑家莊的人好說話,平嶺村的人臉上的笑又真了幾分。
撐著船杆儘量靠近岸邊,然後另一個人跳進水裡,拉著固定船的繩子綁在岸邊的石頭或者樹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