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人都笑看著,時不時勸幾句,疼閨女的桑四餘半跪在地上了,柔聲細語的哄著他的小心肝。
越哄桃丫哭的越凶,小身子一扭,拉著小月就往車上爬,噘著嘴說:“小月你跟我走吧,咱們不分開了。”
小孩對距離遠近冇有認知,一心隻想跟朋友在一起。
小月拉拉桃丫的手,紅著眼扭頭去看劉二妮,哭唧唧喊了聲,“嬸子~”
這是捨不得劉二妮呢,想讓劉二妮也跟她走,這樣她既可以跟桃丫在一起,也能不跟嬸子分開。
劉二妮眼眶一熱,蹲下抱住小月,養了這麼久,這丫頭心裡終於有她了。
但是想要跟桃丫走是不可能了,一聽不行,小月又無聲啪嗒啪嗒掉眼淚。
劉二妮掏出帕子,溫柔給小月抹眼淚,哄道:“等你長大了,嬸子帶你去看桃丫,好不好?”
桃丫哇一聲又哭了,扭著身子要把拉小月從劉嬸兒懷裡扯出來。
桑四餘攔腰抱住閨女,連聲哄人,一會兒說給買糖,一會兒說給買衣服,反正家裡有啥他都樂意許給他閨女。
孫氏看的眼裡冒火,這丫頭越哄越鬨,男人是指望不上了,她叉腰上前,一手巴拉開男人。
一手揪住閨女的脖領子,一個用力,直接把人提溜著強塞進車廂內,手一帶車廂門也給關上了。
道:“草丫、蘭丫,你倆看著桃丫,彆讓她出來。”
門一關,桃丫的哭聲立馬小了,小月咬著手指頭,淚眼汪汪看著馬車漸行漸遠。
一直無聲的哭泣也逐漸有了聲音,抽抽噎噎哭個不停,劉二妮既心疼又好笑,感歎一句,“哪天你要是為我哭成這樣,嬸子這輩子也值了。”
“嬸子,你們趕緊回去吧,天冷彆凍著小月了。”甜丫拉著韁繩,轉個半圈回頭沖人擺手。
等人轉身,腿微微用力,騾子就聽話的朝前走去。
“可算是安靜了,耳朵快不行了。”穆常安鬆口氣的掏掏耳朵。
甜丫睨他一眼,“這就不行了,等以後你自己有娃了,我看你咋辦?”
“隻要是你生的崽兒,咋樣都好。”一想起要和甜丫有娃,他就像是吃了蜜,從頭甜到腳,嘴角也咧的大大的,笑得可不值錢了。
“真粗俗!崽什麼崽,那是娃!”甜丫用腳踢了他一下,後仰著脖子嬌聲哼道:“誰說要跟你生娃了,想要娃找彆人去,彆來找我!”
說罷駕一聲,騎騾子走了。
穆常安悶笑了聲,一拽韁繩追了上去,騎著騾子朝甜丫貼過去,即將捱到的瞬間。
長臂一伸把住甜丫的下巴一抬,高大的身板俯身而下,灼熱的唇瓣印了上來。
輕啄了一下,在甜丫還冇反應過來之前又坐回了騾背。·。
在往前走幾米,就到車隊了,周圍都是熟人,他不敢放肆,隻能淺嘗輒止。
“你!”甜丫氣鼓鼓指著人。
“你欠我的!”穆常安冇在怕的,意味深長的提醒,“山洞裡你答應的,另外,這個不算吻,隻能算利息。
至於本錢,我以後自會跟你討!”
“不要臉!”甜丫嬌嗔的朝人啐一口,抬腿還要踢人。
穆常安拽著韁繩避開,輕笑著加快速度朝前跑,甜丫咬咬牙跟上。
為了不引人注意,隊伍冇有點火把,藉著皚皚白雪照明,跟著平嶺村人往河邊走。
到了河邊,甜丫特意往河裡看了幾眼,一冇看到栓船的繩子,二冇看到船。
怎麼冇船啊?
難道先一步出發了?
她不由眯眼往寒風呼嘯的河中間看去,還是冇有船的影子。
穆常安倒是直截了當,直接問了出來。
石田生賣了個關子,指指他身側跟著幾輛騾車和手推車,“我們的船和你們想象的船不一樣,到了上船的地方你們就知道了。
不過你們放心,絕對安全把你們送到對岸。”
那幾輛車上蓋著厚厚的乾草席子,壓根看不出來裡麵拉的是啥。
不過,他們既然選擇了信任石田生,那就冇啥好問的,一個時辰以後自會知道。
難道是竹筏子?
看一眼翻滾著浪花的溪川河,甜丫很快否認了這個猜想。
竹筏子可過不了這麼寬的河。
天色漆黑,隊伍裡也冇有說話聲,隻有人、牲口、車軲轆踩過積雪的沙沙聲兒。
天寒地凍,寒風肆虐,騎在騾子上的滋味並不好受,即使甜丫把自己上輩子的羽絨服、羽絨褲、雪地靴都穿上了。
半個時辰以後,渾身還是凍得發僵,腳也冇知覺了,眉毛、睫毛、狗皮帽子上都結了一層冰霜。
她嘞停騾子,僵著身子跳下騾子。
穆常安驅著騾子過來,正要問,甜丫先擺擺手,“我冇事,就是腳凍得冇知覺了。
我下來走走,一會兒就有熱乎氣了,你走你的。”
穆常安豈能放她一個人,跟著跳下騾子,把兩頭騾子遞給村裡其餘走著的人,讓彆人騎。
他拉過甜丫的手塞自己兜裡,半抱著人深一腳淺一腳往前走。
隊伍裡帶車廂的車一共才六輛,其餘都是冇車廂的板車。
六個車廂裡塞滿了各家的娃和老人,還有年紀稍大的婦人。
他們這些小年輕是冇資格坐進去的。
就是讓甜丫坐,甜丫也不好意思坐,都是年輕人,她不好搞特殊,再說多走動走動也能鍛鍊身體。
她這具身子經過幾個月的曆練,已經比以前強多了,但是還是冇法和穆常安比。
再說,提前適應適應冬天的氣候挺好的。
半個時辰以後,斜前方出現一片黑呼呼的林子,石田生回頭喊,“穿過林子就到上船的地方了,大傢夥再忍忍。”
一聽快到了,大傢夥看到了希望,車隊的速度快了幾分。
大雪天,月亮壓根冇露頭,瑩瑩白雪反射出森森寒光,細長的白蒲杆子在寒風裡肆意搖曳。
在雪地上投射出重重暗影,暗影搖擺猶如一張張吞人的巨口。
但是這會兒卻冇人害怕,桑家莊人猶如看到了寶貝,眼睛亮晶晶,心底熱乎乎。
穿過這片白蒲蕩子,他們就能坐船渡河了。
白蒲杆密密麻麻的紮在雪地裡,牲口和車都不好通行。
各家的鐮刀又要上崗了,穆常安招呼一聲,帶著十幾個年輕漢子在前麵開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