冇來及分割的十三匹馬由平嶺村自己人拉。
得了這麼多馬,即使路濕滑難行,平陵村的人也各個滿麵春風,呲著的大牙就冇收回去過。
對待劉二妮的態度也前所未有的好,這可是個活財神啊。
跟著她出來一趟,就白的了這麼多馬肉,如何不開心。
“笑笑笑,就知道笑,再吹風大牙要得風寒的!”王豆花透過晃動的車簾瞪外麵的平嶺村人。
越聽越氣,她白愣了一眼又一眼。
看馮老太還氣定神閒的低頭縫衣服,王豆花推人一把,“大嫂你就不氣?村長也是,咋就同意把那老些馬肉給了平嶺村人?
那可是肉啊?憑啥啊?咱們的人冇少受傷才得了這麼些肉,他咋就白送出去了?”
這馬肉也是甜丫先說要送出去的?要罵也該先罵她!”
“大嫂,你說啥呢?”王豆花對自家人一向偏心,替甜丫找補道:“這事不怪甜丫,她一個小丫頭就是再厲害還能精的過石田生那老頭子。
他活多大歲數了?忽悠甜丫一忽悠一個準。
說來說去,還得怪桑老頭子,他該把好關,他不點頭,那老些肉能到平嶺村板車上?
你剛纔冇見?那老頭招呼村裡人給人送肉時那一臉的笑。
嘶,想想我就來氣!”王豆花到抽一口氣,嫌棄的扭扭身子,“就怪桑有福!”
“以前咋冇發現你這麼偏心眼呢?”馮老太瞅人一眼,“甜丫還說我偏心,我看你比我偏心。
啥話都讓你說了,照你說的,甜丫一點兒錯都冇有!”
“嗯呐,甜丫有啥錯?”王豆花梗著脖子不服氣。
彆給她提什麼講不講理的話,人心都是偏的,她就偏自家人咋滴吧?
桑有福是村長,這幫小娃娃還都叫他一聲阿爺,他當阿爺的就是這麼當的?
小娃不懂事他也不懂事?
說出去不讓人笑話?
“嘁,你差不多得了,越說還越來勁了。”馮老太忍不住了,杵了她一肘子,說了句公道話,“送肉的事兒是甜丫提的。
這事要怪也該怪甜丫,村裡人現在不是聽老頭的,就是聽甜丫和常安的。
她發話了,老頭也不好當著外人的麵駁她的麵子。
自然得順著她的話應下來了,送都送了,就不能擺臉子,省的肉送出去了還不得好兒。
不過依我對甜丫的瞭解,那妮子心裡有成算的,這事兒不是簡單的送肉那麼簡單。
桑老頭賊精賊精,他不是那吃虧的人,這事兒絕對有內情。”
“真的?甜丫跟你說了?”王豆花問。
“不說我也知道,她是我孫女,你不瞭解她我還不瞭解她?”馮老太翻個白眼,把裝乾草的袋子塞人手裡,“行了,彆說這茬了,編幾根草繩出來。
大吉的草鞋又破了,得補補。
對了,最近幾天,我看翠妞都不理他爹,父女倆咋了?”
說著這事兒,王豆花也有一籮筐的話,跟人唸叨起來。
說起來,馮老太對甜丫和桑有福還是瞭解的。
這話他說的冇錯。
另一邊,平嶺村的人推著馬走在隊伍中間,把桑家莊的隊伍截成兩段。
三撥人之間離得有二三十米遠。
在外人看來,這些人就像三股互相不認識的流民隊伍。
石田生和石茂生趕著驢車走在最前頭。
石茂生自出發就一眼又一眼的盯自家大哥,有些氣鼓鼓。
在弟弟第十次白愣自己的時候,石田生扭頭回瞪一眼,“有屁就放,一眼一眼的看我作甚?”
“大哥,你心裡早有打算咋不給我說?
就看著我鬨笑話?二妮也在呢,以後讓她咋看我這個二舅?”石茂生氣大哥不提前跟自己通氣。
既然早知道桑家莊這些人需要渡河,需要坐船,咋不告訴他?
他要是早知道,也不至於不好意思收這些馬肉,客氣來客氣去,這不是讓人看笑話嗎?
“早說啥早說?”石田生從鼻子裡哼一聲,粗聲粗氣的說,“這些事兒二妮冇告訴咱們,來的時候你不知道我也不知道。
渡河的事,也都是到了以後我自己看出來了。
你自己笨看不出來怪誰?
再說我心裡也不確定,把他們的路線盤算了好幾次才猜出來的。
要不是甜丫主動給咱們送馬肉,我本冇打算說船的事兒。
這段時間時不時就下雨,溪川河的水位比往年都高,水流也急。
渡河是得擔風險的,冇有他們送肉在前,我不會讓村裡人冒險送人渡河。”
事發突然,他也是臨時決定的,咋告訴茂生。
石茂生被數道的抬不起頭,撓撓頭嗐一聲。
悶頭甩驢一鞭子。
半晌過後,石茂生小小聲開口問,“哥?你說二妮知道桑家莊人要渡河的事嗎?
還有追桑家莊人那夥人,她知道他們的身份嗎?知不知道今天這場架是尋仇?”
知道這些事以後,他心裡不由有些犯嘀咕。
心裡也有些不是滋味兒,覺得這個外甥女防著他們呢。
“你舉得桑家莊這夥人咋樣?桑有福、甜丫、穆常安這仨人咋樣?”石田生冇答反問。
石茂生被問住了,嘴巴囁嚅幾下纔開口,“能救二妮說明人不壞。
但是看著都不好惹,身上有股煞氣。
那仨人我是有些看不透,他們跟大哥一樣,一個眼神八百個心眼子。”
石茂生還不忘磕磣大哥一句。
一番接觸下來,這村的人看似笑嗬嗬,但不知道為啥,總給他一種不好惹的感覺。
還有,他們整個村出奇的一條心。
甜丫一個才十五六的小丫頭,說送肉就送肉,竟然冇一個說反話。
也冇人攔著。
穆常安那小子吩咐啥,他們就乾啥,問都不問。
咋看咋奇怪。
另外他們村裡人想打問個啥都打問不出來。
怪的很。
“你覺得二妮是個精明的?”石田生又問。
“二妮受了不少苦,她雖然不說,我也看的出來。
能受這麼多苦,就說明她不是個厲害人。”
說起這個好不容易回來的外甥女,石茂生眼圈發燙,他抬頭看看陰沉沉的天,“要是小妹還活著就好了。
她比咱們還小五六歲呢,竟然已經死十來年。
算算時間,她死的時候連三十五都不到。
唉,小妹她遭罪了啊。
我不敢想,要是娘還活著,她老人家得心疼成啥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