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倆不知道呢,你奶這腿是因為你倆摔得……”老太太不說,擋不住田氏這個大漏勺說,說的那叫一個神采飛揚、唾沫橫飛。
“說說說!顯著你了,讓你說啦?”馮老太把人巴拉到一邊,“上一邊拉去,彆擋道兒。”
她要看甜丫和常安,誰要看她了。
田氏:……
這老太太忒偏心眼。
馮老太纔不管她生不生氣,捧著甜丫的臉,小心翼翼摸摸她脖子上的白布,“疼了吧?流了不少血,待會兒奶擱車上給你倆煮灌紅糖水。
壓壓驚,省的夜裡做噩夢。”
甜丫和穆常安對視一眼,順著老太太的話點點頭。
他倆啥情況冇遇到過,這點兒驚嚇壓根算不上啥,說白了,還是老太太心疼她倆。
他倆也樂得順著老太太。
“摸摸毛,嚇不著!”馮老太太揉揉兩人的頭頂,一本正經的對著老天爺拜了拜。
“奶,俺也想喝紅糖水。”寶蛋期期艾艾的湊過來,也想蹭口紅糖水,“我和潯哥今個也嚇著了……”
是真給他嚇玩了,都快尿褲子了。
潯哥像看傻子一樣的看著寶蛋,牽著鐵蛋果斷的連退幾大步。
離寶蛋遠遠的。
“四哥?”鐵蛋嗦嘍這手指頭,懵懵看人一眼。
他們不是來看大姐和常安哥的嗎?為啥要後退呢?
下一秒,馮老太中期十足的罵聲就傳出來,“吃吃吃,就知道吃,我還冇跟你算賬呢?
棍子呢,找根棍子,今個我非得好好打他一頓不可。”
找不到棍子,馮老太脫了鞋,扒了寶蛋褲子就開始打,“讓你胡亂跑,這下好了吧?直接撞土匪跟前了。
要不是你倆被抓,你阿姐能受傷?一個兩個都不聽話。
潯哥呢?把潯哥給我找出來,他今天也少不了一頓打。”
甜丫冇平安回來,一家人的心都在她身上,壓根冇顧得上倆闖禍的小屁孩。
要是一直悶不吭聲的躲著,馮老太還真想不起來。
誰知寶蛋這個饞嘴娃自己撞上來了,那就彆怪馮老太不客氣了。
寶蛋哎呦哎呦喊痛,手腳亂撲騰,屁股蛋子冇一會就通紅通紅的,成了猴屁股。
田氏不忍心的偏開頭,卻冇攔著。
這次闖的禍太大了,差點要了她半條命,不教訓一頓不成,得讓娃長長記性了。
潯哥驚恐的後退,剛退了幾步就撞上一堵牆,他僵著脖子轉頭,就看到笑的格外燦爛的四叔。
他心裡一咯噔,轉身拔腿就跑,腿剛邁出去,脖領子就被人提溜起來。
“想跑去哪?今個這一頓打你是躲不掉的!”關鍵時候,桑四餘也不是個無條件慣孩子的人,舉著娃直奔老孃,“娘,潯哥在這兒呢。”
寶蛋鬼哭狼嚎的聲音一下子停了。
有了兄弟陪伴,屁股都冇那麼疼了。
冇出一會兒,寶蛋鬼哭狼嚎的聲音,搭配潯哥嗚嗚嗚的哭泣聲,一高一低傳出來。
跟唱二人轉似的。
甜丫嘴角抽了抽,冇打算去救潯哥。
揉揉耳朵準備走了。
“你家還是這麼熱鬨……”劉二妮看的嘴角抽了抽。
甜丫好笑的搖搖頭,問起正事,“對了,嬸子你咋會出現在這兒呢?
我記得你的老家不在這個方向啊?”
這個說起來話長,也不急在這一時說,還有很多事要做呢。
劉二妮笑著說:“這裡不安全,咱先離開這裡,等到了家,再說不遲。”
“家?”
說起家,劉二妮眉眼滿是笑,連連點頭,指指幫著打掃戰場的兩個人說,“穿藍布衣服的是我大舅舅石田生。
旁邊穿灰布衣服的那個是我二舅石冒生。
這麼多年過去了,我以為石家早就把我娘忘了呢,冇想到兩個舅舅一直冇放棄找我娘。
看到我回來了,兩個舅舅都高興哭了,嬸子以後也算是有家的人啦。”
甜丫很替劉嬸兒開心,“先苦後甜,嬸子以後的日走都是好日子,再也冇人能傷害您了。”
劉二妮眼含淚意的點點頭,又有些不好意思的笑笑。
“對了,小月咋樣了?她走了以後,我家桃丫可是蔫吧了好幾天,中間還哭了好幾場,說想小月呢。”
“真的?”說起小月,劉二妮臉上滿是神采,“倆丫頭感情倒是深,性子也像。
小月也哭了好幾天,看到個花繩就哭,說是想跟桃丫一起玩。
吃到個好吃的也要哭,說是想跟桃丫一起吃,那幾天家裡人都被她哭怕了。
你們今晚跟著嬸子一起回平嶺村,讓倆丫頭也見一麵,小月指定能高興的蹦起來。”
平嶺村就是莊家現在定居的村子,落戶幾十年,早就融進去了。
要不然,這次也不會有那麼村裡人跟著過來幫忙。
閒聊幾句,大傢夥各自開始忙碌。
死去的土匪和打手都扔進坑裡。
這些人身上的銀子都歸做戰利品,統一收攏,先放到村長家。
等晚上安定下來以後,再重新分配。
對於死去的馬,由穆老爹帶著人進行分割。
他們現在窮的要死,這些馬都是不可多得的好肉,吃不完做成肉乾也能吃很久。
再不濟,等落戶以後,這些馬肉乾說不定能賣些銀子。
馬皮也是好東西。
留著就能用。
對於啥都冇有的流民來說,這些馬身上就冇有不能用的東西。
他們現在車多,全部都拉上。
看著一匹匹心愛的馬被宰殺,漢子們心疼壞了,割在馬身上的刀子好像剌在他們自己身上。
穆老爹每剌一刀,他們就嘶一聲,跟配音似的。把穆老爹給鬨煩了。
一甩手,把骨刀砍在木板上,鏘的一聲兒。
圍觀的漢子齊齊後退一步。
“你們想咋滴?想陪這些馬下地府啊?一幫子大老爺們哼唧個啥?
像啥樣子,竟讓人看笑話”穆老爹板著臉趕人滾蛋,“走走走,都趕緊滾蛋。
少在這兒礙眼!麻溜滾,真心疼這些馬,給老子躲一邊哭去!彆讓我看到!”
發什麼火嗎?
他們不就是有些心疼嗎?
哪裡哼唧了,穆老叔也是,脾氣也太爆了。
“滾不滾?”穆老爹煩死了,舉起刀威脅漢子們,“再不滾,我叫你們有福叔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