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氏冇敢答,扭頭去看孫氏,孫氏扭頭看錢氏。
錢氏:……
心話說:這會兒我是你們大嫂了?好事不想我,壞事就看她?!
這是人能乾出的事?
“娘,甜丫說喝生水容易跑肚拉稀,就把……就把木炭找出來了。”錢氏結結巴巴的解釋,“娘,這事不能怪甜丫,我們當嬸孃的也有錯。”
田氏和孫氏不語,隻一味點頭。
“個討債鬼,一天天竟事兒,就她事多!”馮老太氣的捶胸口。
甩開兒媳婦,直奔冒煙的泥爐。
三妯娌對視一眼,以為老太太要把火熄滅,忙跟過去攔。
“撒手,攔啥的攔?這點火夠嗎?”馮老太說著夾起幾塊木炭塞進泥爐,又使喚人道:“去說一聲,誰家要熱水,自己來取。
一家一壺,多了冇有!”
她也不是四六不懂、一毛不拔的老公雞,什麼時候能摳什麼時候不能摳,她心裡明鏡似的。
像今天這個情況,喝生水確實容易出問題。
孰輕孰重她門清,自然也不會拖後腿。
倒是家裡這些人把她看輕了。
哼,看不起誰呢?
她早就不是從前的馮大花了。
“欸,娘,我這就去!”錢氏笑盈盈跑出去。
“還得是娘啊,要不說您能教出甜丫呢。
老的人好,小的也差不了,弟妹,你說是不是?”
田氏不光自己誇,還要拉上孫氏。
孫氏翻個白眼,蹲下幫老太太燒水,“二嫂有耍嘴皮子的功夫,還不如多幫娘乾點活呢!”
田氏氣的咬緊後槽牙。
好呀,我把你放心上,你把我踢火溝!
“就是,少給我帶高帽!”馮老太把灌好的三竹筒熱水扔過去,朝甜丫三人的方向努努嘴,“趕緊把熱水送過去!”
臨走前,田氏又恨恨瞪孫氏一眼。
抱到暖乎乎的竹筒時,甜丫喜眯了眼,回頭隔空衝馮老太mua了一口。
馮老太牙酸的不行,嫌棄的撇開頭。
心裡卻在罵甜丫是個磨人精,淨整讓人心裡不是滋味的事兒。
甜丫大笑出聲,驚得喪彪瞪圓眼看她。
桑有福也在瞪人,這瘋丫頭咋了?
一驚一乍的,給他心驚得撲通撲通的。
“不笑了,不笑了,說正事。”甜丫撿根棍點點地圖,“咱現在在惠安縣這塊兒。
從這往西,經過保寧、懷慶兩個縣就能到溪川河了。
江州府、甘州以河為界,過了河就是甘州地界。”
甘州?
甘州?!!!!
這就到了?
好訊息太突然,老頭懵了好一會兒,反應過來後哈哈大笑起來。
笑著笑著又哭了。
激動哭的!
老頭這輩子最遠就去過林安縣,從冇想過自己半隻腳踏進棺材的人了,竟然能長途跋涉四個月到甘州。
大慶朝最西北的甘州。
以前他想都不敢想的地方!
“阿爺,您先彆激動,到甘州還得走好幾天呢。”穆常安給老頭遞過去一個帕子。
不同於老頭的激動,他眉眼有些凝重。
好險給他臭暈過去。
現在想起來他都打寒戰,已經有後遺症了。
察覺到穆常安神色有異,甜丫問,“咋了?”
穆常安抬手指指天,“雨冇有要停的趨勢,一直下的話,溪川河的水位怕是要漲。
水位上漲,水流湍急,駕船危險,船家不一定願意載客。
還有一點,災荒兩年了,各地情況都不好,渡口不一定有船。”
這些情況穆常安早就想過,可人嘛,總是存僥倖心裡。
渡河是目前抵達甘州最快的路徑,繞道又太遠。
嘎?
冇船?
甜丫不是土生土長的古代人,很多時候還是習慣用現代人的思維方式思考問題。
都有渡口了。
她習慣性的認為就該有船,不然修啥的渡口。
卻忘了這朝代不安穩的因素太多。
老皇帝垂垂老矣,幾個王爭來爭去。
萬一管轄江州的王爺和管轄甘州的雍王不對付,那渡口肯定早停了。
想明白以後,甜丫默默薅了把濕草。
擦吧擦吧,折斷擺到地圖上。
“這是要繞過溪川河?”桑老頭探頭看看問。
甜丫無精打采嗯一聲,盯著長長的線,欲哭無淚的看著倆人哀嚎,“繞路太遠了。”
眼看有近路能走,再看這繞遠的路,咋看咋不順眼。
有近道能走,誰想繞遠路啊。
現在已經九月,再耽擱下去就到十月了,現在早晚已經起了寒意,以後隻會一天冷過一天。
他們要趕在落雪之前落戶甘州,不能再遲了。
古代貧民禦寒條件太差,晚一天就有可能凍死在路上。
“阿爺,常安哥,咱們還是按照原計劃走吧,坐船走水路到甘州。”甜丫咬咬牙,一錘定音,眼裡滿是堅定,“咱們這一路又不是冇賭過。
冒險進山咱們就賭贏了,不僅躲過了疫病,還遇到了山民,為以後謀生提供了一條路。
進山咱們能賭贏,這一次也一定能賭贏。
冇船咱們就找船,漲水咱們就等水位下去。
能下雨就一定能停雨,我就不信這雨能一直下。”
瑩白消瘦的小臉上滿是堅定,舉起的拳頭攥的緊緊的。
逢山開路遇水搭橋的氣勢,把桑有福和穆常安眼裡的火光一簇簇點燃。
情緒被煽動,心情也跟著激盪起來。
垂在身側的手也跟著緊緊攥拳。
“好,就這麼乾,再難咱們都挺過來了,這次也一定可以。”老頭大吼一聲,眼裡的光彩亮的驚人。
上了年紀以後,他已經好久冇這麼激動過了。
這種感覺,像是回到了自己的十八歲。
那時候他還是正當年俊俏小夥,那時候的他天不怕地不怕,憑著一股衝勁,想乾就乾,從來不考慮後果。
既然決定了,那就一鼓作氣。
穆常安重新製定了趕路計劃,不同於以前任何一次,這次趕路的任務空前繁重。
日夜兼程,晝夜不停,大傢夥輪流休息。
家家都有拉車的牲口,輪到休息的人就上車睡覺。
除了走不動的小娃和老人,其餘人都嚴格執行計劃。
日夜兼程,體力消耗極大,所以各家的水糧也從限量,變成無限量供應,一切資源都向趕路傾斜,保證趕路人的體力。
之所以這麼趕,還有一個原因,穆常安怕魯飛和土匪們的屍體被髮現,一旦被有心人發現不對,追出山來,他們就危險。
桑家莊人日夜不休的時候,魯飛等人也在日夜趕路,雙方在彼此不知的情況下,選擇竟出奇的默契。
一個全速逃跑,一個全速追趕,就看誰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