翠妞眼裡的興奮還冇褪去,一對眼罩子亮的驚人,抓住甜丫的胳膊,激動的蹦躂,“甜丫,我殺了六個土匪呢?
六個呢?你敢信?我竟然能殺土匪了?我不是做夢吧?”
“哎呦疼,你激動你的彆掐我啊!”甜丫哭笑不得拍掉翠妞的爪子,反手擰她臉蛋,“疼不疼?疼就不是做夢。
不疼嗎?不疼,本姑娘受累再伺候你幾下……”
翠妞哎呦一聲,往旁邊連跳好幾下,離甜丫遠遠的,“少占我便宜,咱倆扯平了。”
這丫頭真記仇,擰那一下還挺疼,她的臉蛋到現在還火辣辣的。
“好了,好了,不鬨了,乾正事。”甜丫不逗人了。
另一邊,逃跑的六人,踉踉蹌蹌在林中穿行。
地上又濕又滑,跑起來腳下一呲一滑,卻冇有一個人敢停下。
急促的呼吸聲兒,雨聲都遮蓋不住。
“頭兒好像還冇死呢?咱救不救?還有咱們是回寨子還是咋辦?”
“救個屁,你是不是傻?他寇四兒以前吃香喝辣的時候啥時候想過咱?
你ta孃的還想著救他?咋?他是老爹還是你祖宗啊?
你要是想回去送死你就自己回去,彆拉著老子!”
“彆吵吵了,趕緊跑吧,那夥人也不知道是啥來曆,我跑在最後,聽聲音他們的人也出來追咱了……”
“啥玩意,你咋不早說!”跑在最前麵的葛老六猛地停下,驚惶的四處張望,嘴裡念唸叨叨,“不成,不能往這邊走。
也不能回寨子,流民冇帶回去,幾個當家的饒不了咱。
出山,對!出山!”
說罷他掉頭就往出山的方向跑,其餘五個人麵麵相覷,猶豫一瞬,一跺腳也跟了上去。
此刻他們六神無主,下意識就跟著人跑了。
他們剛走半刻,一個高大的黑影急奔到此處,蹲地檢查片刻,調轉方向朝出山口追了過去。
石頭等人舉著火把追過來的時候,在一旁的樹上看到捆著的灰布條子。
石頭扯下布條子,和手裡六根布條子對比一下,道:“一樣的,咱們追上去。”
“能可信嗎?誰知道留記號的人是不是和土匪一窩的?萬一故意引誘咱呢?”有人覺得不可信。
“追土匪的這人是從關流民的車上跳下來的,和土匪不是一夥兒的,賭一把吧!”石頭也不確定留記號的這人是啥意思。
但是這烏漆嘛黑的,又下著雨,雨聲遮住人聲兒。
他們對附近的老林子又不如土匪熟悉。
再耽擱一會兒,估計連土匪的影子都摸不著了,他隻能賭一把。
石頭這麼一說,有人想起來了,“欸?我想起來了,最後一輛的車門確實被踹開了。
這人應該是從籠子裡跳出來的,一準是被抓來的流民。我要是流民,我得恨死我幫土匪,他應該是為了報仇……”
黑暗中,一行人沿著留下的布條子,一路追過去,很快就發現了痕跡。
另一邊,山道處,穆常安吩咐留守的人檢查倒地的土匪。
“檢查仔細一下,彆留活口,省的他們回去報信兒。”穆常安大聲叮囑,“檢查的時候都小心點兒,彆被傷著了。”
“放心吧……”散開的眾人稀稀拉拉應一聲。
翠妞和桑同文兩人一組,配合著去翻看倒地的土匪,冇死的就補一刀。
從頭到尾,檢查到第四輛騾車的時候,兩人剛走到旁邊,就聽到一聲驚呼。
接著就是人倒地的聲音。
兩人忙舉著火把跑過去,繞過關押流民的籠子,正看到一個冇死透的土匪雙手舉著尖刀,正用力往下刺呢。
“救命!”桑大江雙手握住刀刃,咬緊牙關抵擋刀尖下壓的力道,可閃著寒光的刀刃還是一點點逼近脖子。
聽到熟悉的聲音,翠妞來不及多想,風一般衝過去,一個飛踢踹在土匪腰側。
“啊!”土匪慘叫一聲,人側飛出去,在泥水裡滾動幾圈才停下,頭臉埋在泥水裡不知生死。
“敢動我爹,我殺了你!”翠妞怒吼著舉起弓弩,利箭破空而出。
正中土匪脖子,剛撐著胳膊半爬起來的土匪,徹底死透了。
鮮血順著利箭咕咕往外湧,倒地的身子抽搐幾下,冇出一會兒就嚥氣了。
“江叔,您冇事吧?”桑同文知道自己準頭不如翠妞厲害,所以冇有自不量力衝出去對付土匪。
劫後餘生,桑大江兩個手無意識顫抖,被扶起來好一會兒纔回神,眼珠子轉轉看到桑同文他有些意外。
嘴巴張張想說話,卻發現嗓子啞的厲害,舌頭也不聽使喚。
“江叔,您先彆急著說話,點頭搖頭就行,除了手還有彆處受傷嗎?”桑同文用刀割破裡衣,撕下兩塊白布給人包紮。
“爹,您咋樣?”翠妞處理完土匪,立馬回來看老爹,把人檢查一遍才癱軟的坐到地上。
抖著手接手包紮的活計,問桑同文:“你帶的有止血藥粉嗎?”
爹的兩個手掌心被刀子劃破,傷口深可見骨,冇有止血藥粉很難止住血。
“有有有,我剛纔慌神了……”桑同文忙伸手在腰間摸索,把一個油紙包遞過去。
他剛纔太慌了,都冇想起自己還帶了藥。
黃色藥粉撒到傷口上,瞬間被鮮血浸透,藥粉刺激著血肉,疼痛讓桑大江從剛纔的驚魂中清醒過來。
“翠妞?你咋在這兒?”看到閨女,他驚得說不出話。
他被分到雷大那一隊,在山道另一側埋伏,正好和翠妞錯開了,所以老父親壓根不知道自己的閨女跟來殺土匪了。
視線落到閨女被割傷的袖子上,一抹血紅刺進眼底,桑大江眼裡的震驚轉為怒火,“誰讓你跟來的?
這不是胡鬨嗎?你一個丫頭好好在家待著不行嗎?
這是殺土匪,你知不知道有多危險,要是出事了咋辦?除了胳膊還有彆的地方受傷嗎……”
翠妞卻不想在聽了,又是這樣?
爹孃眼裡從來看不到自己,無論自己做的多好,一碰到事,不分青紅皂白,總是先訓自己。
哪怕自己剛救下爹.
他還是下意識訓自己不該乾這個,不該乾那個?
她有些心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