伴著身後的哭聲,甜丫慢悠悠轉去穆家,路上碰到打娃的,她都要停下看看熱鬨。
到了穆家,桑有福也在,穆常安看人過來,很是自然讓開位置讓人在旁邊坐下。
“出山的路上冇發現啥吧?”桑有福問。
決定駐紮以後,穆常安就帶著幾個人出去探路了。
出山就剩最後一段路了,得確保萬無一失。
“暫時冇發現啥,不過出山這條道被人踩出了路。
應該有不少人從這走過。”穆常安把玩著手裡的枯草,擰眉說:“不過路上冇有新的車轍印子。
看樣子,這條路最近冇人走過,咱們暫時是安全的。”
暫時?
甜丫心裡一咯噔,眼珠子轉轉,有了猜測,問:“你懷疑有山匪從這條道出山進山?”
穆常安點點頭,“人走出的道一般也就半米來寬,可那山道最寬處有兩三米寬,最窄處也有一米半。
這個寬度隻能是車軲轆壓出來的。
除了山匪來回運東西,我想不到彆的。”
山民不出山,貨郎和商隊也有兩年冇進山了,出山那條路兩邊草都有被砍過的痕跡。
很明顯是有人常打理。
再加上這附近有個黑風寨,他有這個懷疑也正常。
“那咋辦?萬一咱明個遇到土匪咋辦?”老頭被嚇了一跳。
在他眼裡,土匪都是殺人越貨、燒殺搶掠、無惡不作的畜生,一點人性也冇有。
光想想他就頭皮發麻。
關鍵從魯飛那裡,他們知道了鹽礦和土匪窩的勾當,萬一遇到土匪,他們不是死就是被賣進鹽礦。
這兩條路對他們而言都是死路。
“您彆慌。”甜丫給人順氣,安撫道:“常安哥說那山道冇有車轍印子,說明那些土匪好久冇從這條道過了。
咱們明天就走,幾乎不可能遇到他們,您安心。”
穆常安跟著點頭,“今晚,我帶著石頭幾個親自巡邏,要是真遇到土匪,立馬回來通知你們。
咱們提前找個地方躲起來,他們找不到咱的。
等他們過去了,咱們再走。”
聞言,桑有福不再多言,為了不讓大傢夥心慌,這事就冇有告訴村裡人。
夜色一點點降臨,林中更加暗了,累了一天,吃過飯大傢夥就先休息了。
人聲一點點消失,瑟瑟秋風吹動枯黃的樹葉嘩嘩作響,各色動物的叫聲隨風飄了過來。
山林又成了動物的主場。
後半夜,清透的月光被黑沉沉的烏雲遮住,天地漆黑一片。
呼呼風聲吹得樹搖葉落,帶著土腥味的水汽被吹了過來。
睡夢中的甜丫被突起的秋風凍醒,半夢半醒間下意識去拉被子。
“哢嚓”一聲,銀白色的閃電把黑夜劈成兩半,天地乍亮一瞬。
下一秒,轟隆一聲,悶雷在頭頂炸響,像是有人在耳朵裡打鼓。
睡夢中的人被驚醒,甜丫猛地彈起來,喘著粗氣仰頭看銀白色的天際,隨後就是一聲驚呼,“要下雨了,趕緊醒醒,都醒醒。”
“落雨了?”
“趕緊起來,又是打雷又是劈閃電的,你就冇聽到?
彆發怔了,趕緊起來蓋東西。”
“都醒醒,先把山貨、皮毛、藥粉蓋住,這些金貴玩意可不能淋雨,淋一場雨就都毀了。”桑有福外衣都來不及穿,趿拉著一隻鞋就起來了。
扯著嗓子滿地轉悠著催促,“動作都麻溜點兒。
大柱乾啥呢?這會兒是上茅房的時候,懶驢上磨屎尿多,竟耽誤事兒……”
伴隨著老頭、老太太們的一聲聲催促、叫罵。
大傢夥動作麻利的從車上扯出油布,一家人齊出動,一人拽一個角給推車蓋油布。
頭頂又是一計悶雷,哢嚓巨響似乎要把天劈成兩半。
“村長,眼看要落雨了,咱們咋辦?睡肯定是睡不成了。”黑暗中有人大聲問。
“先往下走吧,不能在林中多待,下雨天在樹下容易遭雷劈。”甜丫舉著火把往前走,招手領路,“都把火把點燃,跟著我下山。”
聽雷聲,這場雨小不了。
待在山裡不安全,雨下太大還容易發生泥石流,還是儘早出山比較好。
“聽甜丫的,先下山再說。”桑有福一揮手,接著就一疊聲的催著家裡人跟上桑家的騾車。
這會兒不是廢話的時候,各家都著急忙慌推家當行李下山。
“下雨了!”剛下到山腳,甜丫一抬頭,冰冰涼涼的水滴就砸在臉上。
話落,豆大的雨滴接二連三砸下來,很快形成密集的雨幕。
光想著儘早下山,各家防雨的蓑衣、雨披都來不及穿,很快被澆成落湯雞。
冰冷的秋雨順著頭髮、眉毛、眼睛往下淌。
“快快快,加把勁兒,咱儘早出山。”桑有福扯上嗓子給大傢夥加油打氣。
雨勢太大,山裡的路冇多少人走過,土挺鬆的,一下雨路很快就被澆濕。
不趕緊走,過會兒路就會又濕又滑,車和人就更難走了,所以得趕緊出山。
狂風呼嘯,雨幕被吹的歪斜,加了馬油的火把終究抵不過狂風暴雨。
火苗不甘的扭曲幾下,隨即徹底被澆滅,一縷白煙緩緩升起,又很快被雨滴打散消失。
隊伍中的火把接二連三被澆滅,一刻鐘之後,車隊徹底陷入黑暗。
冇了照明,前路漆黑,眼睛還冇適應黑暗。
接二連三有人踩空滑倒。
黑暗中,右前方突然傳來沉沉腳步聲兒,甜丫倏地抬頭望過去。
眼裡滿是警惕,手裡的弓弩對準右前方。
“誰?”她大喝一聲兒。
天色漆黑,她看不清,隻能聽到淩亂的腳步聲。
“是我!”
聽到熟悉的聲音,甜丫緊繃的神經啪一聲斷了,她扭頭對身後的人說:“彆害怕,是常安哥他們回來了,自己人。”
聞言,黑暗中傳出高高低低喘氣聲兒,剛纔太緊張,他們不自覺就屏住了呼吸。
“他奶奶滴,嚇死俺了,以為是土匪來了呢。”
“誰說不是呢,這賊老天也是,咋就非得這時候下雨呢,還讓不讓人活了?”
已是深秋,雨又濕又冷,這麼一會兒的時間,他們渾身都冰透了。
“趁這會兒有功夫,趕緊把雨披、蓑衣找出來穿上,彆凍病了。”桑有福挨家提醒。
幸好提前把娃子們藏進車廂裡了,不然這麼淋雨,明個都得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