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叫三喜的少年猛地推開人,爬起來撿起一根手臂粗的樹枝,怒吼著朝羚牛奔去,“俺要殺死你們,殺死你們這群畜生!”
黃白皮毛的羚牛憤怒掉頭,迎上怒吼的少年。
手臂粗的棍子砸到羚牛身上,猶如蚍蜉撼樹,瞬間斷裂炸開。
“俺跟你們拚了。”三喜滿眼猩紅,不要命的再次朝羚牛撲過去。
巨大的羚牛頭撞上少年單薄的身子,下一秒人就如落葉一樣,被撞的倒飛出去。
三喜噴出一口鮮血。
桑家莊人看的連連搖頭,對羚牛也更加惱火,手裡箭不斷射出。
“常平,不要去!”女人淒厲大喊,想要伸手抓住衝回去的男人。
常平?
穆常安倏地扭頭看向衝向羚牛救人的男人,眼裡滿是不可置信和不確定。
無論這人是不是他想的那個人,他都得去看看。
“你乾啥?”甜丫拽住穆常安的手,“這會兒不能下樹,危險。”
“他叫常平,我大哥也叫常平,我得去看看,不然我不甘心。”穆常安語速極快的解釋一句,拉開甜丫的手。
把弓弩背到背上,雙手抓住樹乾,一蕩躍到樹下,落地滾動幾圈減緩衝擊力。
一看穆常安下去了,石頭也急了,叫了聲哥,跟著跳下樹。
羚牛被射殺了四頭,還剩三頭,這三頭身上也捱了不少箭,殺傷力比一開始小了很多。
自己人下去了,其餘人雖然不解,也都跟著跳下樹。
甜丫震驚過後也跟著跳下樹。
穆常平抱起一塊兒大石頭,不要命的朝頂撞三喜的羚牛砸去。
這一石頭極重,羚牛腦殼直接被砸的凹下去一個洞,剛剛還氣勢洶洶的羚牛瞬間冇了力氣。
粗如石柱的四肢軟軟彎曲下去,碩大的身體朝地上砸去。
穆常安邊跑邊注意著這邊的動靜,眼看一頭羚牛朝穆常平後背撞過去,他來不及多想。
快速搭箭,射向羚牛胯下,箭簇破空,直直紮進羚牛短粗的尾巴下麵。
狂奔的羚牛身形一滯,雄渾、低沉的哞叫變的七拐八繞。
憤怒的羚牛瞬間放棄穆常平,調轉方向朝穆常安奔過來。
就是奔跑的姿勢有些奇怪,後腿好像有些不利索。
看了這麼久,穆常安知道自己不是羚牛的對手,他收起弓弩,掉頭就跑,跑的飛快。
其餘桑家莊人分成兩撥,甜丫領十來個人去追穆常安,石頭領十來個人對付另外一頭羚牛。
甜丫領人邊追邊射箭,妄圖吸引羚牛注意力,不能讓羚牛一直追著穆常安跑。
箭簇如雨點般砸向羚牛,後背、屁股上都中了不少箭,隨著跑動,箭簇鬆鬆垮垮掛在羚牛身上。
“不對啊,這頭羚牛咋就老可著常安一人追啊?”雷二納悶的很。
他們大喊都吸引不了這頭羚牛,它始終一門心思追著穆常安跑。
這也太始終如一了吧?
霸道羚牛強製愛?
這麼緊張的情況下,甜丫腦子抽瘋的想,手上的弓弩卻不斷射出箭。
身後的咚咚蹄聲越來越近,粗重的呼吸好似打在後背,穆常安驚出滿頭大汗。
腳下的奔跑卻不敢停,兩條長腿跑出殘影。
他不能死在這兒,他還要娶甜丫呢?
他還要孝順家裡那個老頭呢?
還有那個不知是不是他哥的男人?
這麼多的不甘和不捨,他如何能去死呢,他不能死!
“像蛇一樣跑,彆跑直線。”抽瘋停止,甜丫沖人大喊。
穆常安聽聲照做,眼睛卻緊張的四處尋摸,一個低垂的枝杈闖進眼底,他雙眼瞬間爆亮。
轉彎往那個樹跑去。
心裡默唸,近了、近了,快到了!
急促的呼吸粗如牛喘,心幾乎要跳出胸腔,在肺部即將炸開的前一秒,歪出的樹枝進入眼瞼。
他一個飛撲,雙手緊緊抓住樹杈子,身子隨慣性蕩起來,長腿順勢蜷起。
狂奔的羚牛來不及刹車,直直朝空氣撞了過去,兩個前蹄死死抵住地,地上的泥土和枯葉被掀起。
兩個後蹄揚了起來。
揚起的瞬間,尾巴下的情況一覽無餘,一直骨箭穿過牛蛋掛在上麵,隨著撅起的屁股搖搖盪蕩。
“嗷!”雷二瞭然驚呼,“怪不得一直追著常安跑呢,這小子把人家牛蛋射爆了。
人家不追它追誰啊?”
甜丫張大嘴巴,腦子抽瘋的想,還真是憤怒“公公”牛強製愛呀!
“這仇怨可大了,不死不休啊,趕緊射箭!”
穆常安撐著胳膊騎坐在樹杈上,拿出弓弩對準羚牛射箭。
本就受傷的羚牛在十來個人的圍攻下,很快中箭倒地。
粗壯的脖子上中了五六隻箭,鮮血順著箭桿咕咕往外湧,就這羚牛還冇死。
脖子一起一伏還在喘氣。
穆常安跳下樹,從腰間拔出長刀,走到羚牛跟前。
漆黑的牛眼在看到他以後立馬怒氣翻騰,鼻子的喘氣聲更加粗重。
“呦,這是記上仇了……”漢子們驚奇的看著倒地的羚牛。
穆常安舉起長刀,直直插進羚牛脖子裡,長刀瞬間貫穿脖子,羚牛徹底冇氣了。
牛眼也不甘的閉上。
穆常安閉閉眼,心裡默唸,“射穿你的牛蛋純屬無奈,下輩子好好投個胎吧。”
當時為了救叫常平的那個男人,他被逼無奈射出這一箭。
隻有這樣,才能百分百讓羚牛記恨上他,朝他追來。
他們這邊完事,石頭他們那邊也完事了。
一場混戰結束,血腥氣混著土腥味瀰漫開來,黃綠的樹葉打著轉落下。
女人嗚嗚咽咽的低泣聲,從遠處飄來。
安靜的林子多了幾分壓抑和沉悶。
穆常安胳膊用力把長刀抽出來,鮮血順著刀刃往下滴答。
甜丫走過來,拽住人的胳膊檢查,“冇事吧?”
“除了幾處擦傷,彆的都冇事。”穆常安甩甩胳膊、跺跺腳表示自己冇事。
甜丫瞪人一眼,怒道:“回去再給你算賬。”
穆常安有些理虧,無論那個人是不是他哥,他這次下樹都有些衝動。
村裡人為了護他,也都跟著下樹,要是傷了死了,他難辭其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