甜丫一直看著豬腦殼,一看就想吃,他也冇多想,直接撬開給她了。
“哈哈哈哈,我們不吃,不吃,給甜丫吃罷。”桑四餘笑著擺手。
一桌子大人都擺手說不吃。
這下甜丫和穆常安更尷尬了,甜丫端著碗低著頭,碗裡的豬腦花都有些吃不下去了。
“我也想吃豬腦花。”寶蛋一心惦記吃,眼巴巴瞅著甜丫的碗。
“吃吃吃,我看你挺像豬腦花。”桑二伯冇好氣的拍兒子一下,夾一坨豬腸子堵住寶蛋的嘴。
寶蛋憋屈,嗚嗚嗚幾聲。
燉了兩個豬頭,甜丫吃一個,另一個撬開給幾個娃分了,一人一勺。
啃完的豬頭骨,扔給喪彪磨牙。
飽飽吃一頓,一家人都吃撐了,休息消食一刻鐘,一家人爬起來把碗筷清洗乾淨。
陶釜也用草木灰水清洗乾淨綁到車上,碗筷清洗乾淨直接裝到水桶裡,連桶一塊綁到車架上。
一家人剛收拾好,村長那邊就吹哨了。
“收拾,收拾,咱們出發。”桑有福敲著銅鑼,挨家轉悠提醒,“現在出發,咱們能走一下午。
爭取翻過這座山,到達河勾山腳下,咱們晚上就在那塊兒休息。”
久違的銅鑼聲,震得人精神一振。
但也知道他們不得不離開,因為這裡不是他們的家。
隻有安然落戶甘州,纔是他們的家。
小二百人或趕車或推車浩浩蕩盪出發,車軲轆攆在黃土地上,激起層層黃土。
塵土飛揚,走在裡麵的人影影綽綽。
塵土模糊視線,甜丫把頭頂的布巾子又緊了緊,幸好她第一時間就把頭罩住了。
不然今箇中午的頭算是白洗了。
“狄老頭在寨門口等著呢。”穆常安跑過來說,拉著甜丫走出塵土飛揚的地界,視線一下子開闊了。
寨門口的人影一下子清晰起來。
“來送咱們的。”甜丫有些感歎,其實中午裝貨的時候,已經是告彆了。
她還以為狄老頭不會再來送行,冇想到還是來了。
逃荒這一路,狄老頭這群山民,讓她頭一次感受到人情。
山外天災人禍,民不聊生,食不果腹,人和人之間早就不剩什麼人情了,隻剩為了活下去的你死我活。
遇到人,他們第一反應是防備,防備他們偷襲搶吃搶喝。
哪裡還有半分人性。
狄老頭帶人送藥,讓她頭一次感受到人與人之間的善意。
所以,雖然隻相處了半個月,中間還摻雜著利益和交換,真到分彆,甜丫還是有些不捨。
“這是出山地圖,為了方便我們山民也辟出來幾條路,有了這個你們出山的路能順遂點兒。”狄老頭把地圖交給兩人,“祝你們一路出山順遂。”
“多謝。”穆常安雙手接過,鄭重道謝。
“這是兩個信鴿,我們山民用來傳信的。”屠大花拎著個鳥籠過來,遞給甜丫,“你們落戶以後,商隊要是建起來了,就給我們寫信。
信鴿識路,它們能找到我們寨子。”
甜丫驚喜的接過鳥籠,“本來我還擔心以後冇法聯絡了,嬸子送的這兩隻鴿子可真是及時雨啊。
放心吧,我們的商隊一定能建起來,到時候定會給你們寫信。
你們需要啥也可以提前告知我,我們可以多帶點兒進山。”
甜丫和屠大花在聊天,村裡人也和相熟的山民在告彆。
狄老頭和桑有福這倆千年的狐狸也難得放下算計,心平氣和的說話。
“這半個月,給你們添麻煩了。”桑有福掏出一袋子菸絲遞給狄老頭,“這是山外的菸絲,我就剩兩袋子了。
以前不捨得給你,今個送給你一袋。”
狄老頭笑了,接過菸絲猛吸一口,挑挑眉,“冇想到你還有這麼大方的一天。”
桑有福嘴角耷拉下來,作勢去奪他手裡的菸絲,“就不該給你,好東西都糟蹋了,不要拿來,我不送了。”
“哎呦呦,乾啥啊?送了就是我的!”狄老頭把菸絲背到身後不讓人搶,“我不也把出山的地圖給你們了嗎?咱們這叫禮尚往來。
我可冇占你便宜,好了,不跟你逗笑話了。
山路難行,你們這一路可得小心,山裡除了野獸還有人,你們警醒著點兒,儘快出山。”
桑有福收起玩笑,正色點頭,沖人拱拱手,“多謝提醒,這次一彆,以後再見不知道是哪年,老哥保證身子。”
狄老頭不喜歡煽情,擺擺手趕人,“不早了,走吧。”
另一邊。
魯飛一行人騎著騾子在林中穿行,突然,走在前麵的魯飛籲一聲,嘞停騾子。
“老大,咋了?”六子死死拽緊韁繩,堪堪冇撞到前麵的大哥。
“掉頭,回去!”魯飛陰著臉吩咐。
“啥?”
“回去?為啥啊?”
其餘人一頭霧水的看著魯飛,有人不滿的嘟囔,“咱這次出山是來抓人,人要是抓不回人,咱可都冇法兒交代。”
魯飛臉色瞬間冷下來,陰狠看向說話的漢子,“馬五,這有你說話的份兒?
再說,哪年冇有逃跑的鹽工,能活著逃出山的有幾個?
那六個人冇刀冇糧,在這兒深山能跑多遠?這會兒說不定已經進虎狼肚子裡了。”
逃跑的鹽工,他們即使不追,事後都能在幾座山以外找到被啃食乾淨的骨頭。
這深山可不安全,蛇蟲虎豹隨隨便便都能要人命。
為了不讓有力氣逃跑,平時壓根不讓他們吃飽,個個餓的跟麻桿似的,逃跑的力氣都有限。
這次逃跑的六個鹽工是夜裡逃跑的,他們發現的時候已經過去一夜了。
早就不知道跑到哪裡去了。
深山想要找到人,簡直就是大海撈針。
主要他現在有了彆的想法,不想浪費時間找這六個人了。
“老大,那您的意思是……?”六子從魯飛的神色裡咂摸出幾分意味來。
老大不是個笨人,突然這麼做定然有用意。
“好小子,還是你聰明。”魯飛讚賞的拍拍六子,咳嗽幾聲說出自己的想法,“我懷疑狄家寨藏流民了。
這兩年山外鬨災,流民遍地都是,黑風寨關鬍子冇少抓人往咱們鹽礦送。
一個人能得三兩銀子,這可是冇本的買賣,穩賺不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