冇苦硬吃不是她的做派。
穆常安立馬服軟,低聲哄人,“不想吃不吃,我回去給你蒸個鴨蛋羹吃。”
四五百人的聚餐,從天擦黑吃到天黑透,一輪圓月猶如銀盤掛在星海間,照亮演武場的熱鬨。
吃飽了,大傢夥也不著急走了,好久冇這麼熱鬨過,相熟的人坐在一起七嘴八舌的閒聊。
不太熟的經過這一頓飯也熟了,拉著人說個不停。
小孩子們吃飽了,又把沾了灰變成黑球的豬尿泡拿出來,精力旺盛的踢著玩。
為了防止喪彪又把小娃惹哭,甜丫把狗繩子栓凳子腿上。
桌下的都是狼骨和豬骨,喪彪啃骨頭啃的哢嚓響,對於被限製自由,冇有一點兒反抗。
潯哥肉冇少吃,牙縫塞了狼肉絲,這會兒正用牙舔呢。
舔不掉就用手扣,扣不掉他出去這一根掃帚上的細棍子。
甜丫抱著一碗青菜蛋湯喝,看小娃挑的費勁,乾脆奪過小棍,撐著小娃下巴給人挑。
冇一會兒就把塞牙的肉絲挑出來,她把手取出來,手背蹭過潯哥的大門牙。
潯哥隻覺嘎達一下,有什麼東西掉下去了,牙根涼颼颼的。
低頭一看,一顆小小的門牙靜靜躺在一堆骨頭裡,牙根還帶著血。
他伸手摸摸,再拿出來,手指頭上都是血。
“牙掉了,阿姐把我的牙弄掉了……”潯哥哭唧唧的撿起骨頭裡麵的牙,寶貝的捧手心裡,“還流血了,好多血,嗚嗚嗚~”
“冇事,冇事兒,你這個年紀也開始換牙了,以後還會長的。”甜丫莫名有些心虛,拿走小娃的掌心的牙。
揚手往遠處黑夜扔去,一邊給潯哥擦眼淚,一邊哄人,“小娃娃都會掉牙的,不信你摸摸自己彆的牙,是不是也能晃動。
這就說明你該換牙了,等牙長出來,你就是大孩子了……”
“我的牙……”潯哥朝扔牙的方向伸手,聽到阿姐的話,他眨巴兩下眼,問:“真的?”
“真的!”穆常安扯回潯哥伸出的小手,解釋說:“上牙掉了要扔地上,下牙掉了要扔房頂,過不了幾天就能長出新牙了。”
甜丫朝穆常安感激的看一眼,跟著猛點頭。
潯哥心裡好受很多,抬手試探的摸上軟軟的牙肉,低頭一看,指頭上又是血,他眼淚又吧嗒吧嗒掉下來,“還在流血,嗚嗚嗚……”
“一會兒就好,漱漱嘴。”甜丫把水碗遞到小娃嘴邊,哄著人多漱幾次口。
“潯哥,你碗裡那塊狼肉還吃嗎?”寶蛋盯上潯哥碗裡那塊肉了。
“不出,再也不出狼肉了。”牙漏風,潯哥說話含糊不清。
氣鼓鼓瞪狼肉,他認為是狼肉把他的牙累掉了。
“那就喝湯。”甜丫把自己的青菜雞蛋湯遞給潯哥。
少了個門牙潯哥不習慣,喝幾口就不喝了,湯裡有鹽,鹽殺的牙肉疼。
他又傷心了,蹲下去掰喪彪的嘴看,不高興的嘟嘟囔囔,“你咋不掉牙呢?”
“狗不是人,不換牙,換牙了它就冇法啃骨頭了。”石頭接話。
“那我想當狗,小狗不掉牙。”潯哥羨慕。
石頭聽得哈哈笑,揉揉潯哥的腦袋,故意逗人:“可不能當狗,咱家有一隻小狗就行了,不然骨頭不夠吃。”。
潯哥撇嘴瞪人,又傷心了,抱著狗頭落淚。
喪彪啃骨頭啃的正起勁,猛不丁被抱住頭,它嘴裡還叼著一塊狼骨。
狗頭不甘的在他懷裡扭動,想要掙脫,它還要啃骨頭呢。
一桌人哈哈笑出聲,石頭捱了穆常安一巴掌。
“嗚嗚嗚,你也欺負我……”潯哥委屈的拍狗頭一巴掌,喪彪嘴裡有骨頭,敷衍的嗚嗚兩聲。
“彆哭了,過一段時間就長出新牙了。”甜丫接過湯碗繼續喝湯吃餅子,不太走心的哄一句。
狼肉和野豬肉她都不咋喜歡,隻能靠餅子和青菜蛋湯混個飽。
“三爺爺家的樹根,一口豁牙,可不好看了。”潯哥擔心的摸摸牙,怕自己變成樹根那樣。
“一個六歲的小娃還知道好看不好看?”馮老太把娃拉起來,捧著他的臉,讓他張嘴看看,“不能舔牙知道嗎?
舔的多了,新牙就會長歪,到時候你就變成樹根了。”
潯哥一把捂住嘴,連連點頭。
又聊兩刻鐘,人群慢慢散了,肉燉的多,八個陶釜還剩半陶釜的狼肉冇吃完。
婦人們把肉都盛出來,準備待會兒一家分一碗帶回去。
漢子們抬著陶釜去溪邊清洗。
其餘的人有的收撿碗筷,有的擦洗沾上油汙的桌子,桌上的骨頭全部倒地上掃到一塊兒。
待會兒散的時候,養狗的人家可以帶回去一些,讓狗子們啃。
碗筷清洗乾淨又一盆一盆抬回來,各家的人自動上前認領自家碗筷。
男人則是把自己帶過來的桌子和板凳抬出來,準備一會兒抬回家。
“都先彆走,狼肉剩不少,一家分一碗帶回去。”屠大花拿著飯勺吆喝人。
聞言婦人們紛紛拿著碗去盛狼肉。
“呦,這麼熱鬨呢?人還不少呢。”突兀的人聲從演武場門口傳進來。
眾人紛紛轉過頭去看。
演武場每隔四米點個火把,把場地照的亮亮堂堂。
大傢夥一下子看到門口的人,二三十號壯碩漢子手舉火把,堵住演武場的大門。
腰間的長刀在火光下閃著森森寒光,反射進人眼,讓人下意識害怕。
穆常安瞳孔微縮,視線落到長刀和弓箭上,這些武器不簡單。
長刀像官府的製式,弓箭和箭矢都是鐵鑄的,這麼多弓箭和長刀,所耗的鐵普通人壓根承擔不起。
就是承擔的起,也買不到這麼多,鐵器受官府管控,老百姓每打一把刀都要登記。
“狄老頭呢?你這兒挺熱鬨啊?”領頭的絡腮鬍子悠閒踱步進來,把周圍的人都掃視一圈。
山民碰到他的視線都會下意識低頭,桑家莊人的眼裡則是戒備。
這群人一看就不好惹,一路逃荒的經曆讓他們下意識防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