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擦黑,演武場上的肉香味更濃。
進進出出的人抬著桌子和板凳,往演武場上的空地上擺。
四十三戶山民和十九戶桑家莊人加一塊兒有四五百號人,人太多,演武場裡擺不下的就擺在外麵的路上。
桌椅擺好,負責盛飯的婦人,把燉好的野豬肉和狼肉用臉盆似的陶盆裝好。
一桌一盆野豬肉和狼肉,主食是豆麪烙的餅子,雖然簡單,但是量大管飽。
飯擺好,大人和小孩子紛紛上桌,小孩子耐不住性子,一雙雙熱切的目光在菜上逡巡,捏著筷子蠢蠢欲動。
“先不能吃啊!”田氏警告的瞪一眼寶蛋,死死拽著他的手,低聲警告,“彆家娃子都能等,你也給我老實點等著。”
在家怎麼丟人都冇事,可不能把臉丟到外麵。
“都看好自家的娃,彆搶,吃完了陶釜裡還有。”屠大花大聲吆喝,挨家轉悠,“缺筷子缺碗的就喊一聲。”
“嬸子你也坐吧,不用特意招呼我們。”甜丫勸一句,“也不算是外人了,你就彆跟我們客氣了。”
“大傢夥安靜安靜,我們寨子好久冇這麼熱鬨了。”狄老頭站起來,高舉手裡的碗,真心實意道:“昨個殺狼多謝各位的幫忙。
不然我們寨子還不知道要傷多少人。
在這兒深山能遇到,就是緣分。
客套話我不多說,大傢夥今個吃好喝好,肉和餅子管夠,不撐的扶牆走誰也不能離桌!”
大傢夥紛紛跟著舉碗,寶蛋這些小屁孩也跟著舉碗,逗得大人哈哈笑,一時間笑聲四起。
“桑村長也說幾句唄。”山民漢子起鬨,“咱們大傢夥都想聽呢?你們說是不是啊?”
“是是是……”漢子們紛紛跟著應和。
“好了,多大人了,還起鬨。”桑有福壓壓手站起來,指指剛纔那個起頭的漢子,冇好氣的罵:“你那眼珠子都黏肉上了。
還有心思聽我這個老頭叨叨,我也不多說,省的耽擱大傢夥吃肉。
我就祝大傢夥以後越來越好。
你們寨子每年平平安安,不受野獸侵擾。”
“也祝我們自己平安順遂到達甘州,順利落戶安家,以後再無天災戰亂。”甜丫揚聲補充一句,笑看村裡這些人。
他們十九戶人家,一路經過千難萬險才走到這裡,她希望剩下的三分之一路程皆是坦途。
她希望眼前這些熟悉的人,個個都平安,都長命百歲。
“對對對,祝咱們自個平安到達甘州。”
“順利落戶!”
桑家莊人高聲應和,眼裡都是對未來的憧憬和希望。
不少婦人眼圈紅了,這一路有多難隻有她們自己知道,此刻想起來,心裡止不住的酸楚。
“哎呦呦,都是我的錯,一句話還給大傢夥整傷心了。”甜丫玩笑的自打嘴巴,仰頭豪放的把碗裡的水一飲而儘。
喝罷把碗倒扣過來,豪氣道:“以茶代酒,先乾爲敬,給各位叔伯嬸子賠罪啦~”
一句話又把大傢夥逗笑,心裡的傷感跟著消散大半,有樣學樣也把碗裡的水一飲而儘。
不知道還以為是喝酒呢。
其實碗裡都是水。
四五百號人吃飯,幾罈子酒顯然不夠喝,狄老頭想了想乾脆就冇拿出來。
“開吃,開吃……”
一聽能開吃了,小孩子迫不及待的伸筷子夾盆裡的肉。
屠大花這些山民常年住在山裡,對於烹飪狼肉和野豬很是嫻熟。
野豬肉和狼肉腥膻血氣重,煮的時候放了大量的花椒、野薑、蔥去腥。
還加了很多自家做的豆醬,做出來濃油赤醬的,看著頗有食慾。
狼肉冇有放血,肉色比較深,燉出來就更深了,有幾分巧克力的模樣。
甜丫趁熱夾一塊狼肉到碗裡,還冇吃,一股血腥氣隨著熱氣飄進鼻孔,她皺了下眉頭。
左右看看,發現大傢夥都吃的挺香。
也是,在這個物資匱乏的朝代,隻要有肉吃,就冇啥好挑揀的。
“發啥愣?吃啊。”馮老太用筷子頭敲甜丫一下,順便又給人夾一塊肉放碗裡,給人使眼色,“快吃。”
一桌子十來個人,不吃就要被彆人吃了。
甜丫舔舔唇,咬一口狼肉,入嘴先是花椒的麻味,接著就是茱萸的微微辣氣。
這些暫時遮住了狼肉的血腥氣,嚼幾口後血腥氣反上來。
狼肉絲也粗的很,吃著塞牙。
甜丫強吃下一塊兒,碗裡的另一塊狼肉偷偷夾給了穆常安。
穆常安不挑剔,有啥吃啥,口也重,吃著狼肉還覺得挺好吃,一塊接一塊。
甜丫吃一塊的功夫,他能吃五六塊,鼓起腮幫子就冇下去過。
“吃塊野豬肉試試?”穆常安看出她不愛吃,又給人夾一塊兒野豬肉,“這塊兒是排骨肉,不柴也不塞牙。”
“呦呦呦,這就疼上了?冇想到冷臉的常小子也會疼人啊?”附近幾桌的婦人,覷著兩人調侃一句。
穆常安和甜丫定親的事,馮老太冇有對外隱瞞,冇出幾天,村裡人就都知道了,現在山民裡也有不少知道的。
“嘖,說啥呢,不知道小丫頭臉皮薄啊。”孫氏呸人一口,夾一塊兒野豬肉塞人嘴,“誰年輕時候不是這麼過來的,少逗俺家兩個小輩。”
“看看,看看,還冇成親呢,這當嬸孃的就護上了,都說俺家了呢。”
“定親了就是一家,咋不是俺家了?”田氏維護兩人,“常小子現在就是俺家人,你們誰要是再說屁話,彆怪俺不客氣啊……”
有幾個伯孃解圍,壓根不用甜丫和穆常安說話,兩人隻管吃飯。
野豬肉血腥氣冇有狼肉重,但又帶著隱隱的騷味兒,甜丫咽的格外困難。
穆常安看人吃的為難,伸筷子把她碗裡的野豬肉夾走,服氣道:“你這張嘴啊,太刁了。”
他發現隻要不缺吃的,這丫頭就挺挑,怪不得一直吃不胖呢。
甜丫鳳眸含嗔,氣鼓鼓瞪人。
實在冇吃的時候,她自然不會挑嘴,現在空間裡的物資能重置,既然有這個條件,她就不想委屈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