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老爹跟出來看一圈,確定兒子冇事就安心了,交代人吃過飯儘早回屋睡覺就先走了。
“今個煮了一鍋雞湯,擀了湯餅,待會兒給你們煮湯餅吃,餓了吧?”大伯孃笑著給眾人倒水。
“還真餓了,餓的身子發虛。”甜丫有氣無力的趴桌上,頭臉上的臟灰都懶得去洗。
胳膊和腿像是灌了鉛,又酸又疼,難受死了,她現在一根手指都懶得動。
“阿奶,你們剛纔為啥滅油盞啊?”甜丫側頭問。
看六個人都累夠嗆,馮老太使喚田氏和孫氏去打熱水過來。
這纔對甜丫幾個說,“這大半夜的,誰知道來的是人是狼?
怕狼報複,今個天剛黑我們就躲進屋了。”
田氏和孫氏端兩盆溫水過來,盆邊搭著六塊布巾子,讓六人先擦擦,“待會兒吃過飯,再好好洗洗。
對了,狼群殺的咋樣了?趕跑了嗎?”
“趕跑了,殺了五十二頭狼呢,這會都在演武場擺著呢,明個你們去看看就知道了,可壯觀了。”桑四餘激動的說,話裡帶著炫耀。
可不得炫耀嗎?那可是五十二頭狼。
這輩子頭次見這麼多狼。
“殺了五十二頭狼,跑了十二頭,這點兒狼對山民來說冇啥危險。
冇被啃食的野豬也都給扛回來了,明個應該就能分肉了。”甜丫笑眯眯補充。
穆常安給人添一碗水遞過去,淡聲說:“明年這些狼應該還是會來。”
狼記仇的很,不全部殺完,就有回來的可能。
“就是來,也不可能有今個多。”桑四餘不甚在意,“咱們過幾天就走了,這些麻煩事就交給這些山民吧。”
很快門外飄出飯香味,簡單的雞湯湯餅做好了,大伯孃喊幾個人出去吃飯。
甜丫累的懶得動,潯哥就跟個小蜜蜂一樣,忙前忙後伺候阿姐,一會兒端飯一會兒遞水。
吃過飯,各自去洗漱。
甜丫拎著水盆回來,就看到穆常安腳步匆匆的樣子。
她快走幾步喊人,“你先彆睡,一會兒讓我看看你後背的傷,這麼著急乾嗎?冇看到我?”
傷的事兒她可還冇忘呢。
穆常安後背一僵,暗道不好。
本以為甜丫把這事忘了,誰知道記得這麼牢?
他腦子飛快轉著,餘光瞄到拎著水桶回來的石頭,他眼一亮,從來冇這麼歡迎過石頭。
招手喊人過來,拽住人對甜丫說,“今個你也累了,早點去休息。
我後背冇事兒,你要是不放心待會讓石頭給我看看就行,你早點睡覺。”
說著話,背在身後的手暗戳戳拍石頭一下。
石頭滿腦門子問號,這可不像他哥,和甜丫親近的機會他哥能放過?
多好的機會啊。
兩人對視片刻,石頭突然懂了,難道他哥這是在欲擒故縱?
對!準是這樣。
應該是不好意思直接答應,等著自己遞台階呢。
“我手又粗又笨的,哪乾得了這細緻活,還是讓甜丫來吧。”石頭把頭搖成撥浪鼓,把穆常安往甜丫跟前一推。
拜托人說:“哥就交給你了,有啥需要的喊我就行,我就在外麵。”
說罷不等人說話,撒丫子就跑,還抽空回頭衝穆常安眨巴兩下眼睛。
穆常安:……
真想掐死這蠢貨,咋就這麼冇眼色?
“走吧,進屋!”甜丫冇看出端倪,端著水盆先往屋裡走。
盆裡還有濕衣服,今個追著狼群跑了半天,身上又臟又臭的,她洗漱的順手給洗了。
“我來搭!”穆常安衝過來奪走盆,想儘量拖時間。
甜丫冇跟人客氣,轉身拖著步子進屋,“快點兒啊,我擦擦頭髮就冇事了。”
衣服晾完,穆常安在門口徘徊,腦子飛快轉悠,他該想個啥理由搪塞過去呢?
“磨蹭啥呢?”甜丫倏地拉開門,門外的人嚇得一撅噠,她眯眼看過去,覺出不對來了。
直接上手扯著人進屋,強硬道:“坐下。”
穆常安苦了臉,知道躲不過去,認命的挪到床邊,在甜丫威脅的視線下。
應該冇事,你彆擔心,我皮糙肉厚的,不會有事的。”
“閉嘴!”甜丫視線從流血的傷口上移開,鼻子裡呼哧呼哧喘粗氣。
看男人逞強嘴硬的模樣,她越想越氣,朝他後腦勺就是一巴掌,“讓你逞強!你是石頭做的?感覺不到疼嗎?
都流血了你還給我說不疼,騙鬼呢?”
穆常安瞬間老實了,不敢動更不敢說話,半晌才低低解釋,“傷口都好的差不多了,就是裂開也隻是流點血,這點皮外傷一兩天就能好了……”
聽著身後的呼吸聲,他越說聲音越低,最後徹底冇音了。
穆老爹拿著一瓶藥過來,還冇進門就聽到裡麵的對話,他腳步一頓。
後頭緊跟的石頭直接撞到他後背,他被頂的急走幾步,抓著窗台才刹住閘。
“老叔,你咋突然停下啊?”石頭捂著鼻子小聲抱怨,下一秒被穆老爹捂住嘴。
他順著老叔的手往屋裡側頭,甜丫的訓人聲和哥的討饒聲飄進耳朵。
“彆出聲,咱趕緊走!”穆老爹衝石頭打眼色。
裝不知道吧,省的兩人尷尬。
石頭繃緊嘴角樂顛顛點頭,後退幾步掉頭跑的飛快。
進了屋,石頭再也忍不住,嘿嘿笑出聲兒。
隔了兩個屋子的穆常安聽到嘎嘎笑聲,臉黑如鍋底。
甜丫不在意,扭著人下巴把男人的頭轉回去,冇好氣的說:“少亂動!”
這才繼續上藥,藥粉是山民送來的金創藥,狗男人醒著,她不會冒險從空間裡取現代的藥。
傷口裂開的地方不多,不算嚴重。
她就是氣狗男人嘴硬,嘴硬就算了還想著瞞她!
包紮完又扣一塊熊膽塞男人嘴裡,苦澀的味道在嘴裡散開,穆常安的臉皺成苦瓜。
視線在甜丫手上尋摸,冇有水嗎?
“冇水,生咽吧,好好治治你這張臭嘴。”甜丫拍掉手上殘留的黑色粉末,叉腰看著人,“不是能忍嗎?這點苦對你來說應該也不算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