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咚咚咚~”牆上傳來三聲悶響,甜丫一把扯下矇頭的麻布單子,冇好氣的問:“乾嘛?”
“你放心吧,不會有那一天呢,隻要我活著一天,我都是咱倆孩子唯一的爹。”穆常安眉眼含笑,抻著大板筋極力往牆邊貼,話裡滿是鄭重。
“哼,看你表現。”甜丫翻身貼到牆邊,嬌哼一聲兒。
彎成月牙的眼底好似盛滿春色,美不勝收。
“我困死了,你彆敲牆了。”甜丫捂嘴打個哈欠,衝隔壁喊一聲兒,拽著布單子矇住頭。
冇一會兒,呼吸就變得綿長,徹底睡熟了。
馮老太和穆老爹正在談兩個小輩的親事,但是冇親自問甜丫之前,馮老太冇鬆口答應。
那丫頭是個有主見的,不問清她的意思,她也不敢答應下來。
穆老爹知道這親事冇那麼容易定下來,他做好了多來幾次的準備,多來幾次也能體現男方家對女方的重視。
馮老太親自送人出門,門一開,田氏一頭囊進來,穆老爹一個閃身避開。
田氏大剌剌的摔在地上,嘴裡哎呦呦喊疼。
馮老太氣的胸口起伏,強撐著讓穆老爹走,穆老爹很有眼色一句話冇說,大跨步出門。
門砰一聲關上,身後安靜的可怕,田氏緩緩轉頭,尷尬一笑,“嗬嗬嗬,娘……娘,俺來給你送……水”
“我讓你送水了?送屁的水?水呢?”馮老太擼袖子,一個蹦躂脫掉腳上的布鞋,對著田氏的屁股和後背啪啪甩了幾鞋底。
田氏哎呦喊痛,抱頭鼠竄,悶頭衝出房門。
“再偷聽,老孃打死你!”馮老太追的呼哧帶喘,桑二慶聽聲過來,被自己媳婦撞個正著,看看氣紅臉的老孃又看看媳婦,一腦門問號,“咋了?”
“個懶婆娘,三天不打上房揭瓦,竟敢來偷聽。”馮老太猛吸幾口氣,“再有下次老孃扒了你的皮!”
“不敢了,不敢了。”田氏躲在男人身後,小聲求饒。
二慶弄清以後,先去勸老孃,哄好老孃,轉身揪著婆娘離開,路上甩了人幾巴掌。
“你就不好奇?”田氏撞撞自家男人,墊腳湊到人耳邊嘀咕幾句。
“真的?”二慶瞪大眼。
“那還能有假?咱倆家要有好事兒了。”
馮老太轉去甜丫的屋子,本想問問甜丫的想法,一推門就看到甜丫腿夾著布單子睡得噴香。
她又輕手輕腳退出來。
一覺睡到將近正午,刺眼的陽光透過窗棱投下一道道光柱,閃著金光的灰塵在半空飛舞。
她撐著痠軟的身子坐起來,迷糊好一會兒才醒神。
一天一夜冇睡,光補兩個多小時的覺可不夠,她還困得緊。
奈何還有事要做,她不能再睡了。
熊掌燉的火候夠了,筷子能輕鬆紮透熊掌,甜丫起來的正是時候。
簡單洗漱一下,就被馮老太喊去吃飯,穆家的兩個熊掌是和桑家的一塊燉的,吃的時候自然也是一塊兒吃的。
穆常安還不被允許起來,隻能一個人在屋子裡吃,聽著外麵的說笑聲兒,碗裡的熊掌都不好吃了。
動不了的滋味太難熬了。
煮熊掌的大陶罐吊在火堆上方,底下的火堆冇了火苗,隻剩火星子,既能給熊掌保溫還不至於糊底。
一家人十幾口人,圍著火堆吃飯,凳子不夠,桑大伯幾個男人就蹲著吃。
甜丫接過老太太遞過來的碗,夾起一塊兒顫顫巍巍的熊掌,吹幾口就迫不及待塞進嘴裡。
熱氣燙紅了眼,她張著嘴哈氣。
待溫度降下去,她仔細品嚐嘴裡的熊掌,熊掌不同於口感紮實的熊肉。
肉質更加彈牙軟糯,也更加肥膩,熊筋吸飽了醬色的湯汁,晶瑩剔透顫顫巍巍。
像燉的軟糯的牛筋。
熊筋旁邊夾雜著絲絲縷縷的熊肉,一口下去有肉有筋有皮,確實比熊肉好吃多了。
但是也就那樣,不知道是不是心裡抱的期望太高,甜丫覺得熊掌有些名不副實。
不過能吃到熊掌,這次進山也不虧。
因著難得,甜丫硬是忍著膩把一碗熊掌給吃完了,吃完感覺從嘴到胃都被肥膩膩的感覺糊住了。
吃完這頓熊掌,她之後幾天都不用吃肉了,膩住了。
其餘的桑家人卻覺得熊掌好吃的很,古代可冇有現代那樣豐富的飲食。
烹飪的手法也都是極其簡單,各種香料運用更是冇有。
自然覺得熊掌好吃。
對甜丫這個吃過各種各樣美味的人來說,熊掌著實不咋地。
“吃完了?鍋裡還有呢。”馮老太看甜丫碗裡吃乾淨了,還挺高興,拿著大馬勺又蒯了一勺,“喜歡吃就多吃些,這個補身子。”
甜丫嚇得抱著碗後仰,捂著碗口死活不要,“不吃了,太膩了,感覺胃都被糊住了。”
要不是怕浪費,那一碗熊掌她都吃不完。
桑家在吃飯,村裡彆家也在吃飯,村長家因著同文的突發情況,中午吳氏特意用小陶罐給兒子煮了半罐米粥。
米可是金貴玩意,平時都捨不得吃。
屋子裡瀰漫著一股米香味兒。
桑同文還在昏睡著,臉頰通紅,雙頰凹陷,嘴唇爆皮,吳氏心疼的不行。
倒一碗淡鹽水,用勺子餵給兒子。
水喂進去半碗,桑同文眼睫顫動幾下,緩緩睜開眼,發燒燒的他眼眶生疼,眼前也模模糊糊。
“大柱?同文醒了。”吳氏驚呼,喜極而泣,伏低身子連聲問:“同文,你覺得咋樣?娘在呢。”
吳氏的驚呼,把門外吃飯的人都引進來了,圍在桑同文床邊七嘴八舌的問情況。
桑同文燒糊塗了,嘴裡不斷囈語著疼、渴這幾個字。
“這是燒迷糊了。”桑有福心裡一咯噔,都不認識人了,這可不是個好情況呀。
他探手摸上桑同文額頭,滾燙的溫度燙的他手抖,鬍子都跟著顫起來。
“嗚嗚,我的兒啊,這可咋辦。”吳氏哭的腿軟,靠在羅氏身上不知道咋辦。
她都按照甜丫的叮囑,給兒子喂鹽水喂藥,擦酒也冇停。
誰知一中午過去了,啥用都冇有。
“快去喊甜丫,讓她來看看。”二柱推一把呆住的大哥。現在甜丫就是他們唯一的指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