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有福到底是人精,昨晚吃飯狄老頭對甜丫的獻媚樣,他搭眼一瞧,就猜出狄老頭在打弓弩的主意。
甜丫意外的挑挑眉頭,心裡有了計較。
甜丫出去,趁著大傢夥都在,她喊來各家的男人和婦人,簡單說了一下交換東西要注意的事,“有關弓弩的事,一個字都不能透露出去。
各家提前把能換的東西準備好,山民不出山,衣服、布料、針頭線腦、農具、油布、鐵器……這些他們指定都需要。
反正隻要不是自家做的,隻要覺得以後路上用不太著,都可以拿出來跟他們交換。”
村裡人聽得連連點頭,各家心裡都有了盤算。
“那咱換啥啊?”四餘叔揚聲問,“是咱缺啥就換啥?還是專門換哪幾樣?咱們各家的東西畢竟都有限。
要是有需要換的咱們先緊著這幾樣換。”
逃荒兩個多月,大傢夥的團結意識越來越強了,遇到事都先想著大傢夥的利益。
周圍的漢子和婦人立馬附和,各家湊合湊合都能過,先把需要的東西換了纔是要緊事。
“山裡野菜野物不少,咱們自己能找能獵,這兩樣就彆換了。
山民種的有地,有地就有糧,山裡藥材、皮毛、山貨也多。
還有止血和驅蛇蟲的藥粉,咱們主換這五樣兒!”
“糧食、藥材、皮毛、山貨、藥粉……”馮老太怕忘記了,掰著手指頭記。
怕忘了,老太太點出家裡五個人,一人記一樣兒。
村裡年紀大的老頭、老太太也都是這個樣子,嘴裡不斷重複,生怕忘了。
有了目標,散會以後,各家立馬回自家車旁去翻找,先準備起來。
這會兒才半中午,離中午還有一個半時辰,人散了安靜下來,太陽一曬,甜丫身上的疲乏又冒頭了。
她攬住潯哥當柺杖,準備回去睡一覺,她要撐不住了。
和狄老頭談事的時間是中午,她還能睡兩三個時辰。
馮老太吃早飯那會兒就把甜丫睡覺的床鋪好了,就等著人補覺呢。
奈何事太多,一件又一件,空床等到半中午才盼到主人。
後背貼上床,甜丫舒服的哼唧幾聲兒,隱隱聽到隔壁傳來說話聲兒。
她想起隔壁還有個傷患,到底不放心,認命的爬起來,準備去確定一下狗男人的情況。
剛走到門口,穆老爹的說話聲兒透過門縫飄出來。
什麼定親什麼親事的,這幾個字瞬間讓甜丫清醒,她墊腳退回隔壁,靠在門上思考起來。
想著想著她突然想出哪裡不對了。
鳳眼微眯,她終於知道後半夜給穆常安上藥時有哪裡不對了?
嗬,狗男人演的一手好戲啊,敢套路她?
哼哼,給她等著!
就狗男人那演技,奧斯卡該給他發個小金人!
隔壁門哢噠一聲關上,甜丫撅著屁股趴視窗,透過縫隙看穆老爹離開。
心裡默默算著時間,確定人走遠,她氣鼓鼓開門,直奔隔壁。
抬腳一腳踹開門。
砰砰兩聲,門打開又合上,穆常安臉上春風如意的笑僵住,緩緩轉頭,正看到甜丫插上門栓。
笑得格外和熙,交握的雙手卻捏的咯吱咯吱響。
他心頭髮緊,緊張的舔舔唇問:“甜……甜丫,你咋……咋了?”
“你說咋了?”甜丫笑成彌勒佛,彎腰把臉湊到人眼前,重複問:“你說我咋了?您老不該很清楚嗎?
畢竟您老演的一手好戲啊!嘖嘖嘖,不去戲台子唱戲都可惜了。
也不對,就你這粗成棒槌的身材,估計戲班主也看不上你!”
“甜……甜丫,你聽我說……”穆常安咽咽口水,結巴的解釋。
完蛋了,露餡了!咋哄甜丫啊?
他知道以甜丫的聰明,一準要發現自己演戲的,他就是冇想到會這麼快露餡兒。
他還不知道是自己老爹的大嗓門露餡了。
“不是拿死嚇唬我嗎?我讓你嚇唬我!”甜丫一把掐住男人臉頰,咬牙切齒的說:“我讓你套路我?我讓你演戲哄騙我!
你該慶幸你後背有傷,不然我打死你……”“唔……”臉頰被揪住,穆常安為了讓甜丫撒氣,也不敢反抗,隻能含糊不清的辯解,“我承認後半夜那會兒,我是演了那麼點戲。
可我冇哄騙你,喜歡你是真的,想娶你也是真的,這些都是真的!
我不是怕嗎?誰讓你一直嘴硬的,我也是冇辦法,不使點招,你啥時候能點頭答應嫁給我?”
“欸?你還有理了?”甜丫吸氣,氣哼哼問,“你的意思是我的錯了?”
要是狗男人敢點頭,她非得揍他一頓不可。
“我錯了,我的錯……”穆常安頂著甜丫噴火的眼,哪敢點頭,把錯攬到自己身上。
看人還氣鼓鼓的,他抬手反握住甜丫兩隻手,甜丫一掙紮他就哼唧喊疼,耍賴道:“錯我認,事得辦。
你昨晚已經點頭嫁給我了,這事冇有反悔的餘地,我不管,你我娶定了。
反正我和馮阿奶和我爹都說過了,這會兒我爹估計正跟馮阿奶談呢。”
甜丫被男人的無賴氣笑了,這一笑心裡的火氣好像也散了。
她甩開人,抱臂倚在牆上反反覆覆打量人,“嘖嘖嘖,看不出來啊,冇想到你臉皮這麼厚呢?
城牆冇了你還真是可惜了……”
“在你麵前我還裝啥?還要啥麵子?娶到你纔是正事兒。”穆常安一副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模樣。
聽到最後他冇聽太懂,好奇追問,“啥城牆?”
“你這臉皮比城牆都厚,砌城牆就該用你的臉,還用啥的石頭啊!”甜丫陰陽怪氣一句,提步往外走,她瞌睡死了。
“定親的事你不反對?”穆常安追問。
“定親就定親唄,定親還能退親,成親還能和離呢。”甜丫似笑非笑指著人,“我告訴你呀,你以後要是表現不好。
或者對不起我,我立馬踹了你,就是有小孩我也不怕,我一定讓我的娃喊你叔!”
說罷瀟灑走了,背影都透著王霸之氣。
穆常安:……
滿腦子都是“叔叔叔……”這一個字。
半晌噗嗤樂出聲,笑著搖頭,這鬼機靈,這話也就她能想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