甜丫點頭,趕一群小孩往回走,兩人綴在後麵,快到家了,甜丫偏頭輕聲說,“今個謝謝你。”
謝謝你照顧我脆弱的情緒。
馬小仙的屍體已經被埋了,石頭上的血跡也被漢子們打水沖洗乾淨。
要不是山腳下多了個土包包,一切都好似冇啥變化。
她死的突然,走的也靜悄悄。
穆常安會編揹簍這些,但是不知道該編啥樣的魚簍,甜丫知道魚簍長啥樣,但是不會編。
兩個人一個說,一個編,時不時拿炭筆在地上寫寫畫畫。
桑同文看的眼熱,正想過去呢,翠妞拿著一個炭筆過來,美名其曰要跟人學字。
看人還看著那邊,翠妞歪頭問,“你非要插過去乾啥?人家兩人好的不得了,你橫插一腳多冇意思啊?
再說甜丫又不喜歡你?”
心思被戳破,又被毫不留情的刺一頓,桑同文臉色漲紅,眼裡有些惱火,“你…你……,和你有啥關係啊?
你少胡說!”
“咋和俺沒關係?”翠妞跟上人,毫不隱瞞自己的心意,“俺喜歡你,這些當然和俺有關係。
再說,甜丫是俺妹子,她不喜歡你,俺自然幫她攔著人。”
桑同文猛地轉身,不可置信的盯著人,“姑孃家家的,這些話……話你咋能說出口?”
“有啥不能說出口,你喜歡甜丫不也冇藏著掖著嗎?
再說,男未婚女未嫁的,有啥不能說的。”
桑同文羞紅了臉,說不過人,轉身落荒而逃。
長這麼大,他知道村裡有不少姑娘對自己有意思,可還從冇人這麼大剌剌的告訴過他。
翠妞跟上去,欸欸喊人,“小夫子,俺來跟你學認字的。
村裡人想跟你學的,你不是都教嗎?俺不是村裡人嗎?你可不能說話不算話啊?”
桑同文越走越快,翠妞越追越緊。
兩人一前一後走遠,羅杏湊到大嫂麵前,衝翠妞的方向努努嘴,“大嫂你就不管管?”
吳氏拿著針往頭上蹭了蹭,眼皮都冇抬,“在大傢夥眼皮子底下,她倆也做不出啥事來。
再說,同文也該斷了對甜丫的心思,同文壓不住她,她也對同文不感興趣。”
吳氏從來不認為自己兒子不好,也不認為兒子配不上誰。
可遇到甜丫,她發現了,兒子確實配不上甜丫。
至於翠妞,她也不咋擔心,就王豆花那樣的人,也教不出不知廉恥的孫女。
甜丫和穆常安研究了半個時辰的魚簍,終於做出了三個。
魚簍上寬下窄,整體是漏鬥型,不過尖頭的一端是封死的。
隻留上麵那個大口,口周圍是內扣的竹條子,把口半封住,這樣小魚進去以後就出不來了。
魚簍做好,穆常安喊上石頭往河裡放魚簍。
彆家也想逮魚,甜丫被拉去給人指導去了。
天色暗下來的時候,河裡傳來好訊息,逮到魚了。
拇指長的銀白色小魚,在魚簍底部撲騰著。
看著不少,倒出來裝滿兩水瓢。
掂量著有三四斤。
也就夠家裡二十口人喝一頓魚湯的。
謝氏幾個接手收拾魚的活計,晚飯交給甜丫做。
家裡人都吃中她做的飯了,他們妯娌仨再做飯就不受歡迎了。
小銀魚好收拾,不用開膛破肚,兩根手指頭捏住魚腹,用力一擠內臟就全都出來了。
魚收拾好,天邊最後一抹餘暉也沉進了西邊山裡,河麵上的金光瞬間消失,天色瞬間暗淡一個度。
家家戶戶都用魚簍逮了不少小魚,空氣中浮動著魚腥味兒。
甜丫搬個石頭坐在灶口旁,一旁的石頭上擺著案板。
這點兒小魚不夠家裡人吃的,她喊潯哥取來剛熏好的四隻竹鼠。
熏好的竹鼠,油脂被烤出來了,表皮焦黃,泛著油潤的光澤,湊近聞有股煙燻的味道。
竹鼠肉在熱水裡泡兩刻鐘,乾硬的肉重新吸水變軟,甜丫拿刀砰砰砍成大塊兒。
潯哥瞅阿姐準備好,立馬開始點火。
“小火就行。”甜丫叮囑,把一塊塊竹鼠肉擺進鍋裡。
隨著鍋底溫度上來,竹鼠肉表麵開始有油脂滲出來,油花在鍋底滋滋作響。
空氣中飄著油香味兒。
四隻竹鼠都煎到兩麵金黃,盛到一旁裝滿水的陶釜裡慢燉著。
鐵鍋底殘留著一小碗竹鼠油,藉著這個油,甜丫把四斤小魚煎一遍,煎過再燉的魚肉更香。
也更容易燉出白湯。
喪彪聞著肉香味找過來,趴在甜丫腳背上,懶洋洋的閉眼打瞌睡,順便等飯。
“阿姐,喪彪好像長大了。”潯哥伸出自己的胳膊比劃,“阿姐剛抱回來的時候,它隻比我胳膊肘長半掌。
現在都長一掌了,長得可真快。”
能長得不快嗎?白天在家吃完飯,晚上還有自己給它的加餐。
空間冰箱裡的小塊兒凍肉,都進了它肚子.
好吃好喝養著,它不長誰長。
天邊墜上星子時,駐紮地上空滿是魚湯香味兒。
桑家的飯也做好,一家人坐在地上,吃竹鼠小銀魚疙瘩湯。
白生生的魚湯,棕黃髮亮的竹鼠肉、翠綠綠的野菜,聞著就讓人食指大動。
趙金福那邊聞著香味,手裡的野菜糊糊變得難以下嚥。
“他奶奶的,這幫人咋啥都會?咋逮的魚啊?咱為啥一條都逮不到?”
“河水這麼急,用手咋抓?問你們誰會編魚簍一個兩個都不會,怪誰?”金喜猛吸一口空氣裡的香味兒,低頭吸溜一口糊糊。
趙大川正喝糊糊呢,餘光瞥見一抹黑影朝這邊過來,他立馬警戒,“誰?”
“俺!”乾啞粗噶的聲音飄過來。
人走進,頭上身上都帶著血,不是劉小蔫還有誰?
他來要糧食得。
“糧食?昨個早上不是纔給你家五斤灰麵嗎?”趙金福不樂意,“一天就吃完了?你家是豬啊?”
趙金福懷疑劉小蔫冇事找事。
“被猴子追的時候,麵袋子丟了。”劉小蔫不懼他,直直走過來,朝趙大川伸手,“給俺糧食俺就給你們辦事,不然俺就去告訴村裡人。
你們想害他們!”
他現在啥都不怕了,爛到底也就無所畏懼了,愛咋咋地,能活一天是一天。
“有本事你去告啊?看人家讓不讓你挨邊?”有人不屑的冷笑,嚇唬誰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