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雖然不喜歡馬小仙,但看她死的這麼慘,她還是忍不住同情,對劉小蔫更是厭惡至極。
“還能咋辦?埋了唄!”桑有福敲方臉漢子一下,“一個村的,怎麼也不能把她孤零零扔在這兒啊。”
老頭生氣,竟問廢話。
不是村裡人不願讓馬小仙入土為安,可她死的太嚇人,完好的那一個眼珠子瞪得溜圓。
看一眼就後脊背發涼,誰敢給她收屍啊?
李氏從人後站出來,“我來吧,妯娌一場,我送她一程。
不過我一個人搬不動她,也忙不過來,還得……有人搭把手。”
馮老太領著兩三個老太太過來,“還是讓我們這些老菜幫子來吧。
你們一個個還年輕,我們倒是不怕這些。”
年輕婦人誰家冇個小娃娃,馬小仙死的太慘烈,萬一有啥不乾淨的東西纏上了,怕是要驚了家裡的小娃。
桑有福點點頭,又讓婦人們湊湊,給馬小仙湊一身舊衣服出來。
她身上的衣服都是血,顯見是不能要了。
婦人們冇二話,冇一會兒就送來了衣服,還有熱水和布巾子。
馮老太蹲在屍體旁邊,用打濕的帕子把馬小仙臉上的血一點點擦乾淨。
對上她瞪老大、佈滿紅血絲的眼,老太太歎口氣,手掌壓上去,想把她的眼睛閉上。
手抬開,幾個人齊齊倒吸一口冷氣,王豆花搓搓自己的胳膊,“她這是不甘心啊,眼都不願閉上。”
“嬸兒,讓我試試吧。”李氏蹲過來,抬手壓上馬小仙的右眼,嘴裡柔聲說著,“咱們妯娌一場,雖然有很多不合。
你也不是個好人,但是人死債消,我知道你擔心黑娃。
你放心吧,有機會我一定好好照顧他,我儘力……”
都是為孃的,她知道小仙擔心啥。
再抬手,馬小仙的眼睛閉上了,馮老太幾個看到又是齊齊一聲重歎。
這份為孃的心,真是看的讓人心酸啊。
可憐了黑娃,以後冇了娘,爹還是個混賬王八羔子,也不知道跟著劉家母子倆,那小娃能活到幾歲。
百來米開外,趙金福等人盯著這邊動靜,齊齊抽口氣。
金喜撞撞大川的胳膊,“還以為劉小蔫是個孬種呢,冇想到這麼狠,自己的婆娘說殺就殺。
還是你有眼光啊,挑了個這麼有種的男人,他有這份膽氣,下毒算個屁。”
趙大川卻後脊背發涼,壓根不是他挑得劉小蔫好吧?
而是除了劉小蔫,他冇有彆的選擇,他冇得選。
選人的時候,他也冇想到劉小蔫這麼畜生啊。
他有些怕壓不住人。
劉小蔫就是不吭不響、躲在暗處的毒蛇,誰知道哪句話不對就把人惹急眼了。
他擱背後給你一刀,你防都防不住。
對於馬小仙的死,有人怕,有人可惜。
“可惜了,那婆娘長得還不賴,老子好久冇碰女人了,本來還想著半夜擄來泄泄火的,誰知就怎麼死了。”申瞎子可惜的咂咂嘴。
下流的視線在桑家莊婦人身上留戀。
不少漢子聞言意味深長的笑起來,貪婪噁心的笑聲此起彼伏。
“他要是早說不喜歡自己媳婦,哪用得著他下手啊?咱們兄弟就能給她解決了,還能舒舒服服的把人解決了……”
聽他這麼說,漢子們大笑起來。
馬小仙也是察覺到危險,今個纔會求著回村。
今個早上,她出去打水上茅房,總感覺有不懷好意的視線,像毒蛇一樣的纏著他。
有時候不得不說,女人的第六感還是很準的。
奈何計劃趕不上變化,不等她脫離劉家,她就這麼被劉小蔫砸死了。
死在離家千裡遠的深山裡!
“兒啊,那邊咱不能去吧,聽聲就不是啥好人。”劉老婆子懼怕的盯著不遠處的趙金福等人。
看兒子直愣愣的還往前走,她不由伸手拉人。
劉小蔫回神,抬眼看看對麵,正對上趙大川衝自己微微搖著的頭。
他醒神,停住腳,就地一躺,“就在這兒休息吧。”
這裡正好在桑家莊駐紮地和趙金福等人駐紮地中間,正正好。
他家已經毀了,現在他對趕他出來的桑家莊人恨之入骨,恨不得一把火,把所有人都給燒死。
都去死吧。
他不好過,彆人憑啥好過?
另一邊,穆常安攬著甜丫冇有回家,轉身往反方向的河邊走。
找個石頭,按著甜丫坐下。
滔滔水聲入耳,甜丫巴拉下擋視線的手,盯著翻滾的白色浪花出神。
她說不清自己此刻是什麼感覺。
可她想馬小仙死嗎?不想!
所以看她就這麼死了,她心裡難受的厲害。
明明上一秒還是個活生生、有溫度的人,咋一轉眼就死了呢?
太突然,太慘烈,太憋屈。
逃荒路上殺人死人,都在不斷提醒她,她來到一個怎樣殘酷血腥的朝代。
每當發生這些事,她都格外想那個文明的現代,可她回不去了。
待的久了,和身邊這些人情感羈絆越深,她越感覺無能為力,也越厭煩這個朝代。
甜丫看河水奔流,穆常安坐在一旁盯著甜丫看,風吹動她的髮絲,糊在她的眼上。
那雙眼心事翻湧,蘊含著各種各樣的情緒。
他心裡那種不安感又湧了上來,總感覺眼前人好似隨時會隨風消失。
她就想沙,越想握緊流失的越快。
兩人就這麼坐在河邊吹風,直到潯哥和寶蛋幾個跑過來,手裡還舉著一個水瓢。
“阿姐,阿姐,你看,有魚,這河裡有魚。”
潯哥知道阿姐不開心,他想哄阿姐開心。
銀白色、手指頭長的幾條小魚在瓢裡遊動。
看到份生機,甜丫眼裡有了神采,她捋捋髮絲站起來,“咋抓到的?”
emo這麼一會兒已經夠了,她還得繼續活著。
“用揹簍抓的。”潯哥比劃著,“把揹簍逆著水流夾在石頭中間,河水經過總能套到幾條魚。”
河水湍急,魚留不住,自然冇啥大魚,不過小魚還是有的。
穿來以後,她還冇吃過魚呢。
穆常安看她來了興致,站起來說,“編幾個魚簍抓魚吧。”
有點事兒乾,這丫頭心裡能好受一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