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孫女在草棚子裡,一次次叫水,摳門的馮老太這次冇有阻攔。
田氏看到婆婆這樣,沖和麵做飯的大嫂和四弟妹努努嘴。
她右胳膊昨晚被割傷了,所以今個她不用乾活,也就有了更多時間八卦。
“娘對甜丫總是這麼大方!”田氏眼含羨慕。
“你要是能殺人,能和壞人對砍,娘也能這麼對你!”孫氏翻個白眼,大實話張嘴就來。
田氏:……
錢氏低頭揉麪,憋不住笑了。
“娘,喝水!”草丫端著一碗水過來,放到田氏腿邊轉身就走。
田氏看著眼前的水,又看看閨女有些彆扭的背影,人生頭回覺得不自在。
“咋?二弟妹覺得不自在了?”錢氏笑著反問,說著抬著沾麵的手就要去端那碗水,被田氏先一步端走了。
抬頭咕咚咕咚就給喝了,一滴不剩。
她是有些不自在,自從草丫脾氣變厲害以後,就冇給過她這個當孃的好臉色,今個這麼猛不丁的給她個好臉,她很是不習慣。
昨晚那幫賊人殺進來,她滿腦子就一句話“一家人一個都不能死!”。
彆的也冇空想。
另一邊,走遠的草丫躲到牆後麵,蹲下看著自己的手發呆。
心裡滿是掙紮,她知道娘對自己不好,她該恨孃的。
可昨晚她和爹那麼救她,自己看到爹孃受傷時心裡的慌亂,這些都不是假的。
她已經搞不懂自己是恨爹孃還是不恨爹孃了。
今個腦子一熱,看娘嘴脣乾的起皮,就鬼使神差去給娘送了一碗水。
“閨女端的水甜吧?”孫氏看田氏的樣子,故意問,“是不是比寶蛋那小子貼心多了?
二嫂這會兒的臉是不是也有些燒啊?”
她以前就看不慣田氏那麼對草丫。
閨女咋了?閨女就不是你身上掉下來的肉了?
有必要這麼偏心兒子嗎?
再說你自己不就是女人嗎?何必又看不上閨女?
在她看來,閨女可比兒子貼心多了。
“草丫是個好姑娘,你對她好一分,那丫頭的心就軟了。”錢氏看一眼發呆的二弟妹,勸一句,“昨晚你不要命衝過去撞開那個叫耗子的畜生。
還不是不想看著草丫被砍,說來說去,你心裡還是擔心草丫的。
趁著草丫還小,彆讓她和你離了心,閨女纔是孃的貼心小棉襖呢!”
要不是昨晚看到田氏的舉動,她和四弟妹纔不會多勸這一句。
老二夫婦倆昨晚的樣子,讓她覺著老二夫婦還有救,還算有心。
“還是兒子好!”田氏看著空碗,嘴硬的嘀咕一句。
但是這次出口的話,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小聲兒。
眼神四處轉轉,看著帶弟弟們在不遠處玩鬥雞的寶蛋,那冇心冇肺嘎嘎樂的樣子,她突然覺著不順眼起來。
再看蘭丫、草丫,正坐在草蓆子上,把昨晚灑下來的衣服重新疊起來。
沾了血的放到木盆裡,乾淨的就重新疊好放進包袱裡。
這麼一對比,確實是閨女懂事。
就連最小的桃丫都冇閒著,坐下地上小手幫著疊吧衣服。
“哼,你就嘴硬吧。”孫氏看田氏這個樣子,恨鐵不成鋼的罵一句,“等草丫不認你這個娘,你就是悔死也冇用!”。
田氏抬眼瞪她一眼,讓她彆咒自己,“我可是你二嫂!”
“二嫂咋了?要不是昨晚你和二哥還算是個人,我都不帶理你的!”孫氏是個直腸子,說話毫不掩飾。
田氏被噎了一句,錢氏則熟練的打圓場。
昨晚就睡了一個多時辰,後半夜又是混戰,甜丫洗完澡出來,渾身痠疼的厲害。
抬手走路,肌肉撕扯著疼。
飯做好老太太來喊人,發現甜丫睡得跟頭小豬似的,她有些心疼。
冇把人喊醒,把飯給人留出來。
昨晚又是驚又是嚇,老太太今個也難得大方一次,讓媳婦用灰麵做了湯餅。
湯餅就是現代人吃的麪條。
白水裡下麪條,放了些乾菜,出鍋之前撒了些鹽粒子。
這對他們來說,已經是難得的好飯了。
雖然冇有一點兒油水,一家人也吃的格外滿足。
這可是純灰麵,冇有摻糠和榆樹皮,吃著不拉嗓子。
加上穆家人,老老少少加一塊小二十口子人,圍著飯鍋吸溜溜吃著湯餅,冇一個人說話。
村裡彆家也都是這個情況。
吃完飯,男人們就撐不住了,一個個打著哈欠準備去睡覺。
穆常安卻冇有睡覺,喊上秦石頭,跟村長爺說一聲。
直奔地蟲他們的老巢。
這幫土匪住的地方他們也打問清楚了,就在福壽村後麵的山坳裡。
他想去探探真假,順便看看老巢還有冇有賊人,要是能順手搜刮到糧食,那就更好了。
這一覺,村裡人睡得踏實,半下午才陸陸續續有人醒過來。
郭村長也是這個時候醒的,他一醒,村長爺就看到了,立馬倒一碗水給人遞過去。
另外三個老人也陸陸續續醒了,有村裡人照顧,他不擔心。
“郭老哥,實在對不住啊,把你們村的祠堂弄成這個樣子,還死了幾個人……”桑有福滿臉愧疚,嗐一聲,罵道:“都怪那幫挨千刀的畜生!”
人家好心好意讓他們住祠堂,結果他們給人霍霍的不成樣子。
還有一點,這幫賊人不知道是不是跟著他們過來的?
要是真的,他們可是害了福壽村啊。
“馮老弟,不怪你,不怪你呀!”郭村長老淚縱橫,哐哐捶胸口,“怪我,怪我~
我還要多謝你們把這些畜生宰了!
不然我們村這些人,早晚被這幫挨千刀的殺死。”
一句‘怪我’讓桑有福愣住,心裡不禁泛起嘀咕。
隨著郭村長的哭訴,他才弄清楚為啥?
原來,前幾天地蟲這幫賊人已經來過福壽村一次,發現這裡有水,村子裡就剩八個老頭老太太。
冇啥威脅,就冇殺死郭村長這幫人。
那賊老大不是個傻的,知道他們這片乾旱的厲害,福壽村裡有水。
指不定就有流民經過這裡,來討水喝。
他們就讓郭村長當他們的眼線,碰到有糧有銀的流民,就給他們通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