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些老人願意讓他們全村留宿,還願意讓他們打水,這份恩情他們都記在心裡。
幫這些老人入殮,也算償還一部分恩情了。
祠堂外麵,因著四個老人,又是一陣小小的混亂。
收拾好鋪蓋的婦人,主動把家裡的鋪蓋讓出來,讓郭村長四個躺著。
甜丫家也讓出一個鋪蓋,郭村長正閉眼躺上麵呢。
昨晚還好好的人,今個就閉眼躺這兒了,馮老太心裡說不出啥滋味兒。
歎口氣,讓三個媳婦燒水、做飯,待會兒給郭村長喂點兒水。
等甜丫幾個回來,死了四個老人的事兒就瞞不住了。
村裡人個個都氣紅了眼,漢子更是摩拳擦掌想要再去揍地蟲這些人一頓,該死的畜生。
進村就進村,搶東西就搶東西,乾啥非要把人殺死呢?
村裡的氣氛正低迷著呢,祠堂東邊突然爆發出一陣騷亂。
“我打死你,打死你!”潯哥小朋友,咬牙切齒,紅著眼眶,小拳頭小腿兒不要命的往地蟲身上頭上踢打。
“讓你挾持阿姐,讓你劃破阿姐的脖子。
讓你們砍傷常安哥,我打死你,替阿姐、常安哥報仇!”
就這還不夠,他張著嘴大吼著,逮哪咬哪。
渾身上下透著一股要跟人玩命的氣勢。
寶蛋幾個小朋友也不遑多讓,也舉著胳膊腿去揍人。
他們爹和叔伯們也都受傷了。
娃子們吱哇亂叫的打罵聲,讓沉默的大人回了魂,一個個舉著長棍往這邊跑。
地蟲那八個殺千刀可捆在那邊呢,彆是掙脫了繩子,揍他們娃呢吧?
鞋都跑丟了,還不要命的往那邊跑,人活一輩子不就活個子孫後代嗎?
要是娃子們出事了,他們這逃荒還有啥奔頭。
甜丫也急,奈何她渾身疼還有傷,實在跟不上。
幸好穆常安人高腿長,跑的飛快,最先到了近前。
看到活蹦亂跳的娃子們,他抹一把額頭上的汗。
籲口氣,大步上前揪住潯哥的脖領子,把人給提溜起來。
潯哥像個小王八一樣騰空,手腳還劇烈撲騰著,咬著小米牙大吼,“放開我,常安哥,你放開我,我要打死這個畜生。”
小娃恨死眼前人了,他可冇忘昨晚這個叫地蟲的畜生,揮著砍刀砍他們。
還挾持了阿姐,阿姐脖子上的傷就是這個畜生割的。
但是很快他們這些小娃娃就被關進了屋。
天快明瞭,才從屋裡被放出來。
看阿姐、阿奶、叔伯們都好,小娃子也就把地蟲這些人忘了。
誰知幾個小娃找地方上茅房的時候,遇到了被捆成粽子的賊人。
好奇心讓他們偷摸繞了過來,就看到地蟲幾個正趴地上用牙咬著同伴手上捆著的草繩。
地蟲看到小娃也不害怕,反而說自己身上有糖,想要哄騙小娃子們給他們鬆綁。
潯哥可不傻,新仇舊恨加一塊,他先怒了,拳腳招呼地蟲這些人。
這才發生了這一幕。
大人們聽得哭笑不得,心裡的擔心被娃子們孝心填滿,臉上的驚嚇變成了笑。
打娃的手,變成溫柔的撫摸。
這娃冇白養!
甜丫抱住潯哥,把人緊緊摟懷裡,用臉蹭蹭潯哥的臉,低聲安慰著:“冇事了,冇事了,這些人跑不掉的。
我們也都冇事,潯哥彆害怕。”
小娃這麼生氣,除了擔心家裡人,更多還是害怕。
“阿姐,嗚嗚嗚~”潯哥扭頭趴阿姐懷裡大哭,小手緊緊攥著阿姐胸前的衣服,哭的鼻涕泡都出來了。
還不忘伸著短手指告地蟲的狀,“他壞,他是壞人,不能讓他跑了,嗝!”
“放心吧,有常安哥在,他們跑不了!”穆常安半蹲下地上,大手揉揉潯哥汗濕的頭髮。
再轉頭,眼裡的溫情被冷漠替代,他喊上幾個人,把這八個畜生拖走。
打斷腿竟然還想著跑,看來他們下手太輕了。
那就把腿打碎吧!
對待畜生不需要手軟。
“好了,好了,不哭了!”甜丫把小娃緊緊抱懷裡,一遍遍幫他順後背。
潯哥卻在阿姐懷裡待不下去了。
他撐著小手,仰著下巴頦子後退,憋著氣想要離開。
阿姐懷裡太臭了,待不下去了。
甜丫:……
不信邪的低頭湊近聞了一下,臉色瞬間钜變。
因著賊人偷襲,村裡不少人都受傷了,今個是走不了了。
甜丫、穆常安找村長爺商量一下,準備多停留一天。
一聽要多停留一天,剛剛著急忙慌收拾自家行李、著急做飯的婦人們,臉上都帶了笑。
不少直接一屁股坐下了,剛剛的驚魂還冇有過去呢,可算能喘口氣了。
馮老太催著甜丫去洗澡,再不洗她就是再疼孫女,也不想再挨她邊了。
甜丫:……,被嫌棄的不要太明顯。
從天黑到天亮,她頭上身上濺的血都烘乾了。
伸手擼一把短髮,暗紅色的血片子撲簌簌往下掉,看的她頭皮發麻。
立馬抱著換洗衣服,直奔用草蓆簡單圍起來的簡易洗澡棚。
進去以後,三兩下脫下衣服,撲通就跳進了木盆裡。
任由溫熱的水,侵襲的皮膚,她蜷縮著身子,緩緩躺進水裡。
看著透明的水,被化開的絲絲血跡染紅。
她猛地從水裡鑽出來,盯著變紅的水。
腦海裡不由回想起自己用棒球棍掄人的樣子,頭骨斷裂的哢嚓聲兒,這會兒依舊清晰。
清晰的哢嚓聲,讓她渾身發麻。
她殺人了!
穿到大慶以來,這是她第一次親手殺人。
忙著時候,腦子被一堆事占據,這會兒閒下來,腦子不受控製的開始回想。
害怕湧上心頭,手不受控製的發抖,渾身跟著戰栗起來。
她猛地交疊兩隻手,緊緊捏著,抖動卻怎麼也止不住。
仰頭盯著大亮的天,她反問自己,殺人怕嗎?
她怕!
但是後悔嗎?
不後悔,重來一次,她依舊會選擇殺人。
這裡不是現代社會,不殺人,彆人就要來殺他們。
她不能眼睜睜看著自己人被殺。
與其等著被人殺,她寧可舉起刀先殺人。
身上血跡太多,洗了三次,水才變得透亮清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