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節
陳明心念電轉,但即使如此,對方的境界畢竟遠高於自己。
他顯然還冇有到山窮水儘的地步,他之所以如此做為;
也無非是想省些力氣,或者是擔心身上的傷勢拖久了;
在這險地中會發生不測的風險。而並非是無法取勝;
陳明迅速作出了決定,硬拚絕無勝算,眼下唯有拖延時間,儘可能靠近失序之地纔是上策。
緩兵之計雖然未必能夠徹底脫身,卻能為自己爭取喘息之機;
於是,他保持著風遁術的速度不變,開口揚聲道:
“前輩追得如此之緊,晚輩心中惶恐不安,怎敢不跑?”
黑袍後的張萬元聞言,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他自然看穿了陳明的伎倆,卻也樂得配合;
長時間的追擊,已經讓他體內的傷處隱隱作痛;
若能不費吹灰之力讓對方停下,當然再好不過。
他當即放緩身形,語氣刻意放柔和了幾分:
“是老夫心急了,你且停下,老夫當真冇有惡意。”
陳明腳下毫不停歇,風遁術帶起的青色流光依舊向前疾掠,口中卻故作遲疑地迴應:
“前輩既然冇有惡意,為何不肯停下腳步?
又遲遲不說想問什麼?晚輩瞧著,倒像是冇有什麼誠意。
依晚輩看,前輩不如先停下,讓晚輩在安全距離外聽您問話,這才能顯出誠意不是?”
話音未落,他藉著風遁術的迅捷,又悄悄拉開了數丈距離。
張萬元在身後聽得牙癢癢,這小子滑不溜丟,跟泥鰍似的;
偏生他此刻舊傷未愈,實在不想再做無謂的消耗;
隻能強壓下怒火,依言停在原地,沉聲道:“老夫已經停下,你也速速停下!”
陳明見狀,故意放慢了一些速度,裝作氣喘籲籲的模樣:
“好……好的前輩,您老人家有什麼想問的,儘管說便是,晚輩在這兒聽得清;”
嘴上說著,腳下卻並冇有立即停下來;
而是藉著慣性又飄出數十丈,與張萬元拉開了近半裡的距離;
這才緩緩駐足,暗中抓緊時間運轉功法,恢複消耗的靈力。
半裡地,不遠不近,恰好是他風遁術起步加速的安全範圍;
即便對方突然發難,他也有足夠時間反應。
張萬元看著遠處那道的青色身影,眼神越發冰冷,語氣中卻帶著一絲誘哄:
“你離得那麼遠作甚?老夫都說了無惡意,快過來些,問完話,老夫自有好處給你。
你若再磨蹭,惹得老夫動怒,全力追緝,你以為憑你這點微末道行,當真逃得掉嗎?”
陳明臉上立刻擺出一副畏懼之色,彷彿被他的話嚇住了,囁嚅著說道:
“前輩……這個……問話而已,似乎不必靠那麼近吧?我……我就在這兒聽著也是一樣的……”
他故意拖長了語調,眼角餘光卻緊盯著黑袍蒙麪人的動向;
似乎隻要對方稍有異動,他便會立刻再次逃竄。
“你在磨蹭什麼?還不過來!”張萬元的耐心終於耗儘;
聲音陡然嚴厲起來,周身靈力微微波動,擺出一副隨時要起身追擊的架勢。
卻不料陳明身形陡然拔起,以極快的速度向前方飛去,猶如驚弓之鳥;
張萬元一愣,他隻是虛聲恫嚇,並冇有想真的追來;
隻想通過言語,逼迫陳明就範,眼見陳明重新逃跑,不由心中大怒;
就要起身追去時,卻聽陳明的話音傳來,語音有些模糊:
‘前輩,晚輩停下來您又不問,隻是一味讓晚輩過去;
晚輩心中害怕,好處就不要了,您去找其他人吧?晚輩還有要事,告辭了。’
張萬元仔細傾聽,身形不由得便緩了一緩,待得聽完,陳明已飛出很遠了;
張萬元氣急,喝罵道:‘小子,你敢耍我?老夫必要讓你生死兩難。’
陳明心中早有準備,幾乎在他話音落下的瞬間;
同時口中“惶急”地喊道:“前輩!您怎麼言而無信?
我都要停下了,您又要追我!這哪裡是冇有惡意的樣子?”
張萬元一愣,他本是虛聲恫嚇,並冇有真的打算立刻追擊。
待他聽完對方的喊話,那道青色身影已經飛出老遠,連衣角都快要看不見了。
“豈有此理!”張萬元氣得七竅生煙,再也顧不上節省力氣了;
身形一展,化作一道黑色流光,氣急敗壞地追了上去。
陳明瞥見他追來,心中反而鬆了一口氣,剛纔那一番周旋,不僅成功拉開了距離;
還讓他趁機恢複了些許靈力,足夠再多支撐一段時間。
然而,實力的差距終究難以彌補。
張萬元雖然帶傷在身,速度卻依舊比假丹境界的陳明快上一籌。
接下來的追逃中,雙方的距離還是在不斷被拉近。
天色漸漸暗了下來,一輪殘月掛上天空,給這片荒蕪的荒,鍍上了一層慘白的光暈。
張萬元終於將距離拉近到了百丈之內,這個距離,已經足夠他發動遠程攻擊。
陳明能夠清晰地感受到身後那道如影隨形的冰冷殺意,知道不能再被動逃竄了。
他頭也不回,反手從儲物袋中摸出一道符籙,猛地向身後擲去。
張萬元見他扔出符籙,立刻如臨大敵,下意識地放緩了身形。
揮手打出了一道氣旋,極其輕柔地,以一個巧妙的角度;
輕輕卷帶住符籙,向一側拋飛出去,符籙悄無聲息的碎裂開來;
飛出一蓬肉眼幾不可見的細針,以超乎尋常的速度,四散飛射;
正是最終定型的噬心毒符,卻是做了無用功,陳明暗道可惜;
張萬元不屑地冷哼一聲,藉著這個間隙,身形陡然加速;
瞬間又拉近了二十丈距離,離陳明隻剩下八十丈。
陳明反手從儲物袋中摸出一把符籙,足有十餘道,一股腦地向身後扔去。
這些都他自己製作的中高階符籙,勝在數量眾多,而且種類繁雜。
張萬元見狀,身形如同鬼魅般向一側閃動,同時雙手快速掐訣;
一道道小型風旋憑空出現,如同一個個精準的嚮導;
捲住那些飛射而來的符籙,紛紛引向遠處的荒原。
“砰砰砰——”
一連串爆炸聲在身後響起,火光、寒氣、濃霧交織在一起;
暫時遮蔽了視線,卻冇能對張萬元造成任何實質性的阻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