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節
“那人在發現我的瞬間,為何會流露出那樣強烈的驚喜和恨意?”
那種感覺,就像是苦苦尋覓了許久的獵物突然出現;
壓抑已久的情緒瞬間爆發,帶著一種近乎瘋狂的渴望。
可自己明明不認識他,來到天罡遺蹟後,也從未與人結下過如此深的仇怨。
他仔細回想自己的過往,不應該啊。
“還有,這裡怎麼會出現金丹期修士?”
遠古戰場是學子們的曆練之地,按規矩,金丹期以上的修士是不允許進入的。
除非此人有特殊的身份,或者得到了特殊的許可。
看他的行事風格和使用的寶物,顯然不屬於異族,反而更像是仙盟一方的修士。
“他的目標到底是赤血芝,還是我?”
陳明揉了揉眉心,隻覺得此事疑點重重。
但想不明白,他也不再糾結,當務之急是儘快遠離此地。
若是對方的目標是赤血芝,解決陰魂後必然會忙著采摘,未必會追來;
可一旦追來,那就意味著,自己纔是他真正的目標,這場追殺,恐怕纔剛剛開始。
他從儲物袋中取出一張新的地圖,對照著記憶中的路線,重新規劃了前進方向。
這次,他選擇了一條更為隱蔽的路徑,儘量避開開闊地帶;
專走峽穀、密林等易於隱藏的地方。
同時,他將燭照天地運轉到極致,神識也放出體外;
仔細探查著周圍的一切動靜,不敢有絲毫大意。
黑袍蒙麪人身上散發出的隱晦波動,雖然經過極力掩飾,卻依舊如淵似海;
遠超普通金丹修士,幾乎能與當初的劉振峰比肩。
如此強敵盯上自己,強烈的危機感如芒在背,他腦中飛速運轉,思索著脫身之法。
猶豫片刻,陳明改變了方向,繞了一個巨大的弧線,卻依舊朝著遠古戰場的中心區域而去。
無論如何,畢業曆練的任務總要完成,總不能半途而廢。
接下來的一天多時間,飛掠途中竟然出奇地平靜,彷彿進入了一片死寂的無人區。
既冇有遇到畸變的妖獸,也冇有看到黑袍蒙麪人的身影。
陳明稍稍鬆了口氣,但絲毫不敢掉以輕心;
燭照天地始終全力運轉,神識如蛛網般擴散開,警惕著任何風吹草動。
儘管心中稍有放鬆,緊繃的心神卻始終無法徹底鬆弛。
黑袍蒙麪人所展現出的凶殘與強大,是如今的他難以抗衡的。
繞圈的同時,他下意識地朝著失序之地的方向靠近;
不知為何,那片法則混亂的詭異區域,反而能給他帶來一絲莫名的安全感。
他繼續緊繃心神,高度戒備地前行。
可是,僅僅過了小半天,燭照天地的感應範圍內;
那道令人心悸的黑袍身影,竟然再次毫無征兆地出現了!
黑袍蒙麪人的神識顯然也遠超常人,幾乎在陳明發現他的同時;
他也鎖定了陳明的位置,當即發出一聲低笑,笑聲中充滿了不加掩飾的狂喜。
他不再顧忌暴露行蹤,身形猛地騰空而起;
化作一道黑色流光,全力向陳明疾衝而來,速度比之前搶奪赤血芝時,還要快上幾分。
儘管早有心理準備,但當黑袍人真的再次追來時,陳明還是心頭一緊,暗自咋舌。
看對方的樣子,眉宇間還隱約帶著一絲蒼白;
顯然,之前與陰魂纏鬥時所受的傷勢尚未完全痊癒;
卻依舊如此火急火燎地猛衝過來,彷彿恨不得立刻將他挫骨揚灰。
那股幾乎凝成實質的恨意與殺意,如同實質性的寒冰,讓周圍的空氣都彷彿降了溫。
陳明不敢有絲毫遲疑,毫不猶豫地轉身就跑。
“風遁術!”
他將體內靈力催至極限,風遁術全力發動;
身形瞬間化作一道淡青色的殘影,速度陡然暴漲。
靈力如同開閘的洪水般飛速消耗,丹田內的假丹都在微微震顫;
但此刻他根本無暇顧及,心中隻有一個念頭:必須儘快遠離!
腦海中念頭急轉:看來之前的猜測不幸言中;
這人明顯就是衝著自己來的,前番的赤血芝與陰魂,不過是中途發生的意外。
他能兩次如此精準地找到自己,必然是在自己身上;
種下了類似“苦海明燈”一樣的高明追蹤印記。
可究竟是何時、以何種方式種下的?陳明心中充滿了疑惑。
前番察覺到被追蹤時,他就曾反覆檢查過全身上下;
從衣物到髮絲,甚至體內的靈力流轉,都未曾發現任何異常。
當時隻能暫且歸之為巧合,可現在看來,絕不可能是巧合!
但此時顯然不是深究這個問題的時候,他再次用神識仔細探查全身,結果依舊一無所獲。
這追蹤印記隱匿得極為高明,不去除印記;
他根本冇有使用迷惑、隱藏等手段的餘地,隻能被對方死死咬住。
“罷了!”陳明咬牙,放棄了其他多餘的念頭,將方向徹底調整為失序之地。
那裡是目前唯一的生機,隻能一條道走到黑了。
所幸,之前繞圈時已經有意靠近,此時逃遁的距離大大縮短,讓他勉強擁有了一線生機。
兩道身影一前一後,如同兩道流光,風馳電掣般掠過荒原。
地麵被氣流犁出兩道淺痕,枯黃的雜草被卷得漫天飛舞。
讓陳明失望的是,一路上竟冇有任何意外發生。
傳說中,這遠古戰場深處多產陰魂與殭屍,尤其是高階的屍傀;
可他二人已經奔逃了數百裡,彆說高階殭屍,就連最低階的行屍都冇遇到一隻。
“難道真的被仙盟與異族聯合清理乾淨了?”陳明心中暗自腹誹;
原本還想著能遇到些強大的怪物,或許能藉此拖延黑袍人的腳步;
自己渾水摸魚逃出生天,如今看來,這個希望也落空了。
看著身後越來越近的黑袍人,他心中焦急萬分。
對方的速度顯然比他快上一籌,風遁術雖快,卻消耗巨大;
照這樣下去,不出半個時辰,必然會被追上。
就在這時,身後傳來黑袍人的喊話聲,聲音沙啞而陰冷,帶著一絲刻意偽裝的“溫和”:
“小子,你拚命跑什麼?老夫隻是想問你一些事情而已。
你快停下來,老夫問完就放你走,絕不為難你。
否則,等老夫追上去,定要將你剝皮拆骨、挫骨揚灰,讓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陳明心中冷笑連連,就衝你那幾乎要溢位來的惡意和毫不掩飾的殺氣;
還想騙我停下?真當我是三歲孩童不成?
但轉念一想,他又皺起了眉頭。
莫非是對方身上的傷勢發作,讓他難以維持高速追擊?
這纔想出威脅利誘的招數,想讓自己主動停下來?
這個可能性並非冇有,之前黑袍人與陰魂纏鬥時;
陳明親眼所見,他捱了一記靈魂攻擊,又強行催動寶物,傷勢定然不輕。
如此高強度的追擊,極有可能牽動舊傷,讓他難以支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