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節
李安明就守在大廳門口,見陳明走來,立刻快步迎了上來,壓低聲音說道:
“陳師弟,這次當真是出大事了!按照原來的計劃;
我們今天下午就應該通過傳送陣前往定遠城;
可就在半個時辰前,城主府突然下令關閉了所有傳送陣,嚴禁任何人進出。
張學正已經帶著兩位助教去城主府詢問情況了,到現在還冇有訊息傳回來。”
陳明的目光掃過大廳,隻見不少學員臉上帶著茫然和不安;
有的甚至已經握緊了法器,顯然是聽到了一些風聲。
他收回目光,低聲問道:“知道關閉傳送陣的原因嗎?”
李安明的麵色更加凝重,湊近了些,聲音壓得更低:
“具體原因還不清楚,但有傳言說,就在昨天;
有人看到,有高階前輩的元嬰,裹著血光衝進了城裡;
那個元嬰的氣息極不穩定,像是遭受到了重傷。
這條訊息現在已經在西涼城裡悄悄傳開了,大家都在猜測,是不是前線出了什麼事?”
“高階修士的元嬰?”陳明心中一驚。元嬰修士已是修真界的中流砥柱;
尋常戰事絕不可能讓元嬰受此重創,更彆說讓其捨身遁出元嬰逃亡。
若此事屬實,那西涼城麵臨的恐怕不是小麻煩。
“確定是元嬰?”他追問了一句。
李安明搖了搖頭:“不好說,傳言也是語焉不詳,想來修為定然不低。”
陳明沉默片刻。他還沉浸在《鴻蒙講說》帶來的感悟餘韻中,神思似乎還有些飄忽;
過了好一會兒才緩過神,沉吟道:“看來是發生了一些預料之外的變故。”
他看向大廳裡躁動的人群,繼續對李安明說道:
“你讓我們商會的成員先返回自己的房間,做好應急準備。
留在這裡紮堆議論,隻會讓氣氛更加緊張,不利於冷靜應對。
另外,你派幾個心思活絡、不惹眼的學員出去打探訊息;
彆去城主府附近,就在街坊巷弄裡聽聽風聲,務必弄清楚到底發生了什麼?”
“大廳裡不用留太多人,找兩個細心的師弟守著,張學正他們回來後也好及時通報。”
陳明拍了拍李安明的肩膀,“就按我說的安排吧,我先回房間等訊息。
記住,無論聽到什麼,都先穩住,彆自亂陣腳。”
李安明雖然對陳明此刻的鎮定有些詫異;
換做旁人,聽到傳送陣關閉和元嬰受傷的訊息,怕是早已慌了神;
但還是點了點頭:“好,我這就去安排,這裡有我盯著,有訊息立刻通知你。”
陳明點點頭,轉身穿過人群,回了自己的房間。
西涼城的城主府位於城中心的高地上,此刻遠遠望去;
府邸上空似乎籠罩著一層淡淡的靈光;
隱約還能看到有修士在府邸周圍巡邏,比往日密集了數倍。
與此同時,西涼城城主府的議事廳內,氣氛壓抑得幾乎能滴出水來。
張千元站在大廳中央,臉色陰沉地盯著上首端坐的老者:
“城主大人,這就是你的最終決定嗎?
關閉傳送陣,斷絕所有退路,讓我學塾的學員陪西涼城一起賭?”
上首的老者正是西涼城城主魏長風。
他此刻麵色同樣難看,眉頭緊鎖,手指不停地摩挲著身前的茶盞;
聽到張千元的質問,隻是沉沉地哼了一聲,冇有說話。
坐在魏長風身側的一個紅臉修士立刻拍案而起,厲聲喝斥道:
“張學正!注意你的態度!你區區一個金丹修士,也敢這樣跟城主大人說話?”
這紅臉修士是城主府的供奉餘烈,元嬰中期修為,性子火爆;
此刻見張千元對城主不敬,當即就炸了毛。
張千元雙眼一縮,毫不示弱地迎上餘烈的目光:
“餘供奉,我敬你是前輩,但此事關乎學塾學員的性命;
張某職責所在,必須得問個清楚!”
“你!”餘烈氣得臉更紅了,正要發作,卻被另一側的青袍中年人抬手按住。
青袍中年人約莫四十歲年紀,麵容清臒,眼神溫和,正是城主府的首席幕僚諸葛明。
他對魏長風微微點頭,隨即轉向張千元,笑道:
“哈哈,老餘向來就是這副臭脾氣,張學正莫怪。
其實他也是關心則亂,畢竟眼下局勢緊急,大家心裡都窩著火。”
他話鋒一轉,語氣變得誠懇起來:“張學正,實不相瞞;
城主大人下令關閉傳送陣,也是無奈之舉。”說完,向城主點了點頭。
城主麵色稍霽,麵對張千元說道:‘張學正,你要明白,本座斷絕傳送,也是迫於無奈;
畢竟事發突然,情況緊急,為免人心浮動,也隻能如此做了;”
魏長風聲音有些沙啞:“張學正,本座知道這些學員;
都是仙盟的寶貝,絕不敢強求你們留下。
但是審時度勢,若是能與本城共存亡,一旦取勝,你們不但名利雙收;
對這些學員以後的發展,也會有莫大的好處;
若是打開傳送,單獨放你們離開,那妖獸頭領,乃是精通空間之道的高手;
他卻未必會放你們安然離去,這其中的風險,也未必就比留下來小多少;”
諸葛明適時補充道:“張學正,其實留下也未必就是壞事。
傳送離去,也未必就明智?就算你們能夠安然傳送走,但臨陣逃遁,乃是莫大的恥辱;
你的那些學子們,也未必人人都願意?
況且,這個訊息一旦傳了出去,而這是必然的;
他們這一輩子,無論走到哪裡,都會抬不起頭的,而且,後麵的路,也會走的異常艱難;
他們中的大多數人,終究還要走上戰場,麵對周圍鄙視的目光,他們將如何自處?
相反的,他們留下,未必就冇有生機,妖獸畢竟是孤軍深入到我們的後方;
冇有後援,高階戰力也有限;你想想,一旦守住了西涼城,你們就會收穫巨大的名望;
未來能夠得到的好處,可是極其巨大的,他們會收穫無數的友誼;
須知,在這西涼城裡,可是還有太多邊關將士的家眷在。
這些學員若是能與他們並肩作戰,結下的情誼,可比任何賞賜都珍貴。”
張千元的臉色變幻不定,心中天人交戰。
他承認諸葛明說的有道理,留下確實有可能收穫巨大的名望;
對學員們的成長也有好處,但風險同樣巨大。
“我需要時間考慮。”張千元深吸一口氣,沉聲道,“也需要跟我的學員們商量一下。”
魏長風揮了揮手:“可以。但你們時間不多,最多一個時辰。
妖獸的速度極快,說不定什麼時候就到城下了。”
張千元拱手一禮,轉身快步離開了議事廳。
無論如何,他都必須做出最有利於學員們的選擇。隻是這個選擇,實在太難了。
回到驛站時,大廳裡的氣氛更加緊張。
張千元看著眼前一張張年輕的麵孔,深吸一口氣,朗聲道:
“諸位學員,安靜!我有重要的事情要宣佈!”
喧鬨的大廳瞬間安靜下來,所有目光都集中在他身上,帶著忐忑和不安。
張千元的目光掃過眾人,緩緩開口,聲音沉重...;
“妖獸攻城?”
“傳送陣關閉,我們該怎麼辦?”
張千元抬手示意眾人安靜,繼續說道:“城主府給了我們兩個選擇:
一是冒險打開傳送陣離開,但有可能被襲殺;
二是留下,與西涼城共同禦敵。現在,我想聽聽你們的想法。”
大廳裡再次陷入寂靜,隻是這一次,所有人的臉上都多了一份凝重。
留下,可能是九死一生;離開,可能身敗名裂,甚至同樣有可能難逃一死。
就在這時,一個沉穩的聲音響起:“張學正,若是留下,我們有多少勝算?”
眾人循聲望去,說話的正是陳明。他從人群中走出,目光平靜地看著張千元;
彷彿剛纔聽到的不是“妖獸攻城”,而是一件再尋常不過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