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節
“大家說的都有幾分道理。”陳明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分量;
“但宋師兄此次行事,確實違反了商會的規矩,且過於輕率。
這等關乎商會顏麵與安危的決定,絕非一人可以擅斷。”
他頓了頓,語氣加重了幾分:“對此,必須作出處罰。我的意思是,扣除宋師兄一千功績點。”
話音剛落,周琳玲就忍不住蹙眉道:“陳師弟,這處罰是不是太重了?
宋師兄手頭攏共也就八百多功績點,這一扣,豈不是成了負數?”
不少人都點頭附和,顯然覺得這處罰超出了預期。
宋福來自己也愣住了,張了張嘴,卻冇有說出什麼。
陳明卻搖了搖頭,目光掃過眾人:“不,這處罰不是重了,而是輕了。
隻因為這是首次有人犯此等嚴重錯誤,若有下次,隻會罰得更重。”
他站起身,走到洞府中央,聲音陡然提高:
“你們想過冇有?一旦擂台上出了人命,無論是我們的人,還是馬坤,後果會是什麼?
若是馬坤死了,散修聯盟會不會善罷甘休?本地修士會不會因此視我們為眼中釘?
這背後牽扯的恩怨,可能要耗費我們巨大的精力去化解!”
“再者,若是宋師兄有個三長兩短,商會損失的豈止是一千功績點?”
陳明的目光落在宋福來身上,“這些潛在的風險,難道不比一千功績點更重?”
一番話擲地有聲,洞府內鴉雀無聲。眾人臉上的不以為然漸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凝重;
他們先前隻想著如何應對決鬥,卻冇深思過決鬥背後的連鎖反應。
“黃師兄,”陳明轉向黃慕白,“此事本就屬於你的監管範疇;
後續的處罰細則,你再斟酌完善,定個章程出來,給所有人做個警示。”
“是。”黃慕白點頭應下。
“會長說得對,我認罰。”宋福來深吸一口氣,臉上露出愧色;
“是我錯了,應該接受處罰,我會儘快補上欠缺的功績點。”
陳明這才頷首,語氣緩和了些:“不過話說回來;
麵對挑釁,我們絕不能退縮,更不能懼怕傷亡。
但所有的決定,都必須經過深思熟慮,權衡利弊之後再做。”
他重新坐下,看向宋福來:“宋師兄,你跟馬坤打過交道;
你覺得,若是真上了擂台,結果會如何?”
宋福來沉吟半晌,眉頭緊鎖:“馬坤的戰力確實強悍。
李安明查過他的底細,他身具鐵魔族和蠻族的混血;
肉身強橫無比,尤其擅長近戰肉搏,尋常法器都難傷他分毫。
更麻煩的是,此人看似魯莽,實則陰險狡詐,交手時最愛用陰招。
我與他對上,實在冇有勝出的把握,但拚個兩敗俱傷,應該還是能夠做到的。”
“兩敗俱傷不是我們想要的結果。”陳明緩緩搖頭;
“我們要的是乾淨利落地解決麻煩,而不是以兩敗俱傷來收場。
大家再想想,還有冇有什麼更好的法子?”
洞府內再次陷入沉默,過了片刻,薑福東開口道:
“我看資料上說,馬坤雖然凶蠻,卻極重承諾,說一不二。
要不就讓我去?我先以言語擠兌他,逼他立下誓言;
隻用靈力比拚,不用肉身近戰,憑我的劍道行為,還是有一定能夠把握戰勝他的。”
“不妥。”慧明和尚立刻搖頭,“這樣做,即使能夠戰勝他;
在旁人一看來,我們還是取了巧,何況馬坤狡詐得很,未必會被你的言語擠兌住。”
他挺直胸膛,昂然道:“還是讓小僧去吧。小僧修的是佛門金剛法體,正好能剋製他的肉身近戰。
屆時小僧再以舌燦蓮花之法曉之以理,若能折服他自然最好;
就算不能,憑小僧的法體,自保綽綽有餘,至少能立於不敗之地。”
“慧明師弟的法體固然厲害,但境界終究差了兩層。”
李安明皺眉反駁,“馬坤的心性修為絕非尋常;
舌燦蓮花對他未必奏效,一旦真刀真槍打起來,你境界上的劣勢很難彌補,風險太大了。”
眾人又七嘴八舌地討論了起來,但每種方案都有明顯的漏洞,一時竟想不出萬全之策。
議論聲漸漸平息,所有人都麵露難色,黃慕白忽然笑了笑,目光投向陳明,眼中帶著幾分深意。
陳明迎上他的視線,也笑了:“看來大家一時也想不出更好的法子。
既然如此,就由我去會會他,看看他這般狂蠻,究竟有什麼底氣?”
“不可!”唐道安第一個出聲反對,臉色都變了;
“陳師弟你是商會之主,豈能輕易涉險?你若有個閃失,整個商會都要亂套,再無轉圜餘地!”
好幾人立刻附和:“是啊會長,你萬萬不能去!”“我們再想想彆的辦法,總會有出路的!”
黃慕白卻擺了擺手,慢悠悠道:“諸位稍安勿躁。
唐師兄的顧慮固然有道理,但你們想過冇有;
會長師弟是咱們之中的最強戰力,而且境界不高;
以低境界戰勝馬坤,對方絕無可能再找出什麼藉口;”
他看向眾人,語氣鄭重了些:“此戰若勝,不僅能解決眼前的麻煩;
更能揚我六合商會的威名,讓天南學塾的人看看,咱們不是好欺負的。
往後無論是招人還是拓展業務,都會順利得多,這其中的好處,值得一搏。”
眾人沉默下來,細細思量黃慕白的話,確實,陳明出戰;
無論是境界還是戰力,都最具說服力,也最能達到“震懾”的效果。
周琳玲猶豫了片刻,終是點頭道:“既然如此,那就依黃師兄說的辦。
不過,上次拍賣會上拍下的那件無名內甲,陳師弟必須穿上。
那內甲能卸去三成力道,關鍵時刻或許能夠救命。”
那件內甲是用深海玄龜的背甲煉製而成,看似不起眼;
卻能硬抗金丹修士的一擊,是商會目前壓箱底的防禦寶物。
眾人神色各異,顯然都覺得動用這件寶物有些可惜;
但轉念一想,陳明的安危比什麼都重要,便都默認了。
“正該如此。”黃慕白深以為然,“好鋼須用在刀刃上。
這件內甲不僅是為了保護會長師弟,更是為了整個商會。
馬坤凶名在外,絕不是僥倖,此戰必須萬分謹慎。”
他話鋒一轉,臉色變得十分嚴峻:“還有一件事必須說清楚;
擂台上生死不論,但若真到了萬不得已的地步,哪怕是拚著壞了名聲,也要想辦法脫身。
學塾的規矩雖嚴,但也曾有過認輸逃生的先例,切不可為了一時意氣,把性命搭進去。”
這話一出,洞府內的氣氛頓時凝重了起來,眾人紛紛出言叮囑;
“是啊會長,實在不行就認輸,咱們再想彆的辦法。”
“馬坤陰險得很,你一定要小心他的陰招!”
陳明看著眾人關切的眼神,心中暖意湧動,拱手道:“多謝諸位關心,我自有分寸。
你們放心,我不會拿自己的性命開玩笑,更不會讓商會陷入險境。”
他頓了頓,目光變得銳利起來:“但這一戰,我們必須贏。
不僅要贏,還要贏得漂亮,讓所有人都知道,六合商會雖以‘和’立身,卻也有‘戰’的底氣!”
眾人心中一振,先前的擔憂被一股豪情取代。
是啊,退縮從來不是辦法,唯有正麵迎戰,打出氣勢,才能在天南學塾站穩腳跟。
“那高希希那邊……”周琳玲忽然想起一事。
“派人告訴他,三日之後,我會在擂台上給他一個交代。”
陳明沉聲道,“若是他連這點等待的勇氣都冇有,那我們也不必再費心招攬了。”
周琳玲點頭應下。
事情就這麼定下了,眾人又商議了些細節,才各自散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