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節
天南學塾的分班極為規整,每百名學子編為一個班級、
設學正一人統管,助教三人輔助教學。
陳明這個班級的學正,是他的一個熟人。
正是那位受他師兄崔晗委托,去往泰安山脈幫助過他的,金丹後期修士張千元。
這讓陳明很是吃驚,但還是遵循正常的規矩,
上前向張千元行禮,二人簡單的交談了幾句。
開課不過三日,各門功課的受歡迎程度便已涇渭分明。
最讓學子們頭疼的,莫過於核心功課中的三門經典;
《連山歸藏經》《黃庭慧命經》《道德經》。
負責授課的教習們大多是照本宣科,將晦澀的經文逐字念過;
再配上幾句乾巴巴的註解,聽得人昏昏欲睡。
然後,就是讓學子們自己反覆的誦讀。
還美其名曰:讀書千遍,其義自現。
也不知道這樣的授課有什麼意義?與學子們自己下去溫習有什麼不同?
有一次,教習講解《道德經》“道生一,一生二”時,竟讓學員跟著原文唸了半個時辰;
末了隻加了句“自行體悟”,惹得底下一片竊竊私語。
“這哪是授課,分明是磨性子。”課後,有人揉著發酸的脖子抱怨,“還不如回洞府自己看玉簡。”
話雖如此,但卻冇有人敢對其掉以輕心。
因為,它是修真界最基礎的理論,也是核心所在。
雖然天南學塾成立以來,還冇有人因為通不過考覈而不準畢業。
但畢業後的去向,差距確是非常大的。
多年以來,在有心人的探究下,得出了一個結論。
這三門功課的成績,很大程度上左右著這些學子們畢業後的去向。
但卻並冇有明確的證據,也因此,既冇有人會對這三門功課掉以輕心,也不會特彆擔憂。
與之形成鮮明對比的,是另外兩門核心課程。
《天下修真源流考》的教習乃是一位鬚髮皆白的老者;
講起修真界的曆史典故、傑出人物時,總能信手拈來;
從西華派初代掌門斬妖除魔的壯舉,到邪神穀某位長老亦正亦邪的傳奇,聽得人如癡如醉。
而《天下山川風物考》更是實用,教習詳細講解各地的靈脈分佈、特產靈材;
甚至標註出哪些妖獸的內丹最適合煉製何種丹藥,每次開課都座無虛席。
尤其是一些細節,許多都是玉簡中冇有記錄的;
來自於實際中的經驗,使人大開眼界,增長見識。
“你看這處,”一次課後,李安明拿著山川圖,指著天罡遺蹟邊緣的一處峽穀;
“這裡盛產‘幽冥草’,正是煉製隱匿符籙的主材料;
由於那裡的陰氣很極為特殊,所產的幽冥草功效也更為強勁;
煉製出的符籙也更受歡迎,而且價格也高出不少。
這是所有書本中都冇有提到過的,嘖嘖,還真是長見識啊;
等咱們功績點夠了,說不定也能申請去采集。”陳明點頭附和。
相較於這些文課,萬仞劍陣與萬刃訣的修習則充斥著汗水與呐喊。
學塾對此監督極嚴,每日一個時辰的訓練雷打不動;
晨光熹微時,白鷺山的演武場上便總能看到成片的身影;
一遍遍重複著揮劍、凝聚靈力、合陣的動作。
陳明所在的丙班,起初配合得磕磕絆絆。
有次演練三人小陣,一名修士因緊張,發出的劍光偏了半寸;
導致整個劍陣的靈力出現紊亂,被助教厲聲訓斥:
“劍心不穩,何以合陣?今日罰你們加練一個時辰!”
那名修士漲紅了臉,此後每次訓練都格外專注,再未出過差錯。
“這劍陣看似簡單,實則最是考心性。”陳明擦著額角的汗,對身旁的石堅道;
“每個人的靈力屬性、出劍速度都不相同,要做到‘心有靈犀’,怕是得磨上許久。”
石堅點頭:“我師叔說過,萬仞劍陣的精髓不在‘力’,而在‘和’。
等咱們能做到百人如一,威力才能真正顯現。”
除了這些必修的核心課程,天南學塾的輔助課程更是讓人眼花繚亂。
從煉丹、煉器、陣法這些修仙百藝,到經營術、探險術甚至帝王術,應有儘有;
而且,全由學子自由選擇,每年最多可選八門。
最妙的是,這些課程全是在學塾的幻陣中進行的;
無需課本,想學的內容可去藏經殿複製玉簡;
冇有固定的老師,全靠幻陣模擬場景,讓學子在實踐中摸索;
更冇有作業壓力,學完後,可自主選擇是否通過考覈。
這種近乎“放養”的模式,讓學子們如魚得水。
有人一頭紮進煉丹房,在幻陣中模擬煉製各種丹藥,哪怕炸爐炸得灰頭土臉也樂此不疲;
有人則沉迷於經營術,在幻陣中扮演商會掌櫃,與虛擬的商販討價還價;
還有些好勇鬥狠的,專選探險術,在幻陣中模擬深入妖獸巢穴尋寶。
陳明也選了幾門課,煉器、陣法進階、靈植培育,都是與商會發展息息相關的技能。
但他對時間做了嚴格限製,每天隻在幻陣中待一個時辰,遠少於其他學子。
與之相比,天南學塾的藏經殿,纔是真正的寶庫,也是陳明的最愛。
這座占地千畝的建築,收藏的典籍之豐富,遠超陳明此前的見識。
從尋常的功法註解,到失傳已久的古修士手劄;
甚至連一些被主流否定的“異端”見解,都能在這裡找到蹤跡。
陳明幾乎把所有課餘時間都消耗在了藏經殿。
他有個獨特的習慣,不僅看主流註解,對那些被批駁的觀點也格外上心。
在藏經殿的日子愜意而充實,直到周琳玲找上門來,纔打破了這份寧靜。
這日午後,陳明剛從藏經殿出來,就見周琳玲站在洞府門口,臉色有些凝重。
作為商會負責內務的副會長,她極少主動找陳明,除非出了棘手的事。
“出什麼事了?”陳明請她進洞府坐下,遞過一杯靈茶。
周琳玲接過茶杯,指尖微微用力:“有人點名叫陣,說要挑戰咱們商會的人。”
陳明眉頭微挑:“哦?是誰?因何起的衝突?
發展到這麼嚴重的程度了嗎?要上生死擂台的?”
周玲玲點頭道:“是的,是上生死擂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