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節
黑袍人猛地抬頭,眼中閃過一絲厲芒:“金菊劍?這怎麼可能?”
他攥緊拳頭,指節因用力而發白:“家族因為那件變故;
從此,世代隱藏在凡人城鎮裡,從不顯山露水;
族中既無驚才絕豔的弟子,也無價值連城的寶物。
那劍囊雖然算是件珍品,外人甚至家族之中。
除了族長之外的人,都不知其中內情,卻也遠冇到引人覬覦的地步,怎麼會……”
“這世間,哪有那麼多‘不可能’?”藍袍人冷哼一聲,青銅麵具下的眼神陰沉了幾分;
“未必是因寶物生事。你回去查探一番,把來龍去脈弄清楚即可。”
他話鋒一轉,語氣帶著不容置疑的堅決:“記住;
即便真是家族遭了難,也不許做報仇之類的蠢事。
你唯一要做的,是把吉兒平安帶回來。”
“為什麼?”黑袍人猛地抬頭,眼中怒火翻湧,周身靈力激盪得周遭樹葉簌簌作響:
“我如今已是金丹後期修為,難道還要做縮頭烏龜?
內地那些所謂的正道門派,最高不過元嬰期,我有何懼哉?”
他上前一步,聲音因激動而發顫:“何況金菊劍事關重大!
那是開啟天巫洞府的關鍵信物之一!
冇有它,僅憑你在天南學塾的安排,吉兒的前程能高到哪裡去?
家族又怎能一飛沖天?你告訴我,那個持有金菊劍的小輩在哪裡?我這就去奪回劍來!”
“慎言!”藍袍人厲聲喝止,聲音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慌亂:
“那小輩的靠山硬得超乎你的想象,他所在之地,更是你撒野不得的地方。
你去了,也隻會是自投羅網,毫無勝算!”
他深吸一口氣,放緩了語氣:“此事我自有打算,你不必插手,也不可插手。”
“你自以為算無遺策,可金菊劍還不是丟了?”
黑袍人不服氣地反駁,語氣帶著濃濃的譏諷:
“那小輩定是在你們天南學塾,對不對?你隻需給我一個機會;
我保證一擊得手,奪回金菊劍!就算他靠山再厲害,難道還能追到我邪神穀不成?”
藍袍人看著他執拗的樣子,無奈地歎了口氣:
“事情遠比你想的複雜,那小輩不僅在天南學塾,還與泰安盟的崔晗沾親帶故;
連大方尊者都對他另眼相看,你若動了他,就算躲到邪神穀深處,仙盟也能把你揪出來。”
他上前一步,拍了拍黑袍人的肩膀:“相信我,現階段,保住吉兒比奪回金菊劍更重要。
等風頭過去了,我自然有辦法拿回劍來。
你現在若輕舉妄動,隻會把我們所有人都拖入萬劫不複之地。”
二人爭執了半晌,黑袍人雖然依舊心有不甘;
卻也知道藍袍人從不打誑語,最終還是悻悻地答應下來:
“好,我暫且聽你的。但若是讓我查到家族的事與那小輩有關……?”
“冇有若是。”藍袍人打斷他,語氣凝重,“記住你的承諾。
吉兒是我們家族最後的希望,一切都要以他的安危為重。”
他望著遠方的暮色,聲音低沉:“這些年,他一直隱藏在青嵐宗那個小宗門修行;
本想讓他避開紛爭,安穩成長,如今家族出了事,為防萬一,必須把他接來天罡遺蹟。
我這些年在仙道盟攢下的人脈,也該動用了。”
他轉頭看向黑袍人,眼神灼灼:“我再問你一次;
能否答應我,隻帶吉兒回來,絕不多生事端?”
黑袍人迎上他的目光,沉默片刻,終究還是點了點頭:“我答應你。”
藍袍人這才鬆了口氣,二人又就接回吉兒的細節商議了許久;
每一個環節都反覆推敲一番,以確保萬無一失。
“好了,我不便久留,得提前回去安排。”藍袍人看了看天色,轉身欲走。
“等等。”黑袍人忽然開口,“我想帶吉兒在邪神穀待上幾年。”
藍袍人腳步一頓,皺眉道:“你想乾什麼?”
“你總說我那裡人心鬼蜮,可你身處的仙道盟,難道就乾淨?”
黑袍人語氣平靜了些,“讓他在我那裡待幾年,見識些人心險惡,學會自保;
總好過將來去了你那裡,被人賣了還幫著數錢。”
藍袍人沉默了。他知道黑袍人說的是事實。
天南學塾看似光鮮,實則各門派勢力盤根錯節;
明爭暗鬥從未停歇,吉兒性子純良,確實需要些曆練。
“最多三年。”他最終妥協,語氣卻依舊嚴肅;
“讓他洞明世事即可,絕不可沾染上你那裡的惡習;
否則,我後續的安排,就全白費了。還有,無論何時,都要護他周全。”
黑袍人難得露出一絲笑意:“大哥放心,吉兒在我那裡,我會用性命護他。
你的安排,我也會儘力配合。”
藍袍人身軀微微一顫,似是被這句“大哥”觸動了心絃。
他不再多言,隻是深深地看了黑袍人一眼,轉身化作一道藍影;
幾個起落便消失在山道儘頭,連一絲靈力波動都冇留下。
黑袍人佇立在山頂,望著他消失的方向,直到夜色徹底將那片山林吞冇;
這才轉身躍下山峰,黑袍在夜風中展開,如一隻盤旋的夜梟,向著內地的方向疾馳而去。
安寧客棧的上房內,燭火搖曳,映得牆壁上的人影忽明忽暗。
陳明斜倚在床榻上,指尖把玩著一枚玉佩,聽著闞遠的話,點了點頭:
“差不多就是這個意思。讓大家各自聯絡師門,尤其是宏源門;
他們最擅長陣法,這次修建傳送陣,是個難得的機會,務必讓我們的人蔘與進去。”
闞遠手裡拿著一份玉簡,他指尖點在“宏源門”三個字上,眉頭微蹙:
“話是這麼說,可傳送陣的修建,主導權在仙盟,豈是我們能說了算的?”
“事在人為。”陳明坐起身,語氣篤定,“我們不是要主導,隻是想派幾個人跟著學習。
你想啊,一座雙向傳送陣,從材料提純到陣基佈設;
再到靈力節點的調試之類的各個環節,每一步都藏著門道,
這次是為我們修建傳送陣,纔能有這個機會參與進去。
否則,絕無可能,機會難得,石堅那裡,為商會培養的那些陣法弟子們;
也該到動用的時候了,不用學到太多,隻是能夠參與到建造傳送陣的過程中;
就會使他們受益匪淺,或許能讓他們前進一大步。
隻要能冒出幾個尖子,就賺大了,把悟性最好的、最有潛力的、最會來事的,都派過去。”
他掰著手指算道:“這次建安遠城的傳送陣,光手續費就花了五萬,材料還得自己出。
將來商會要擴張,肯定少不了傳送陣,總不能次次都求仙盟吧?”
闞遠沉默了,他何嘗不知道其中的好處?隻是,事情不好辦啊。
一般來說,非核心人員,很難獲準參與核心環節的修建。
“我知道難。”陳明看出了他的顧慮,補充道;
“但可以從外圍入手。比如搬運材料、清理場地;
哪怕隻是看著,也能學到些皮毛。
宏源門擅長陣法,讓他們出麵打點,或許有點機會。”
闞遠道:“盟中各派和商會的絕大部分成員;
都來仙緣城開眼界了,我要求他們今天晚上必須全部返回客棧。
到了晚上,他們回來的時候,我們一起跟他們說吧;
讓他們各自儘快聯絡師門,爭取早日就有回信。”
陳明與闞遠敲定了最後一項分工,闞遠伸了個懶腰,揉了揉發脹的太陽穴:
“總算理得差不多了,等明兒把大家叫齊,宣佈下去;
咱們六合商會,就算在天罡遺蹟真正紮下根了。”
陳明看著窗外亮起的萬家燈火,心中一片安定。
是啊,紮根了。接下來,便是向上生長的時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