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節
《風雷劍訣》的玉簡典籍,平躺在陳明的手心;
神識停留在,“築基中期極限二十四招”的註腳上。
典籍中明言,最後十二招需築基後期方能觸及;
卻從未解釋為何如此劃定界限,彷彿是一道天然的壁壘,橫亙在修為與劍招之間。
可他如今剛入築基四層,剛剛跨過築基中期的門檻;
竟已能將劍法演練至第二十六招,雖然每多演練一式;
都覺得經脈酸脹、靈力滯澀,手腕彷彿墜著千斤重物;
卻實實在在打破了典籍記載的常規,這份突破足以讓他暗自振奮。
他對著銅鏡覆盤劍招,劍尖斜指地麵時,仍能感覺到靈力在經脈中微微震顫。
想來這突破並非僥倖,陳明摩挲著劍鞘上的紋路,心中漸漸有了答案:
這多半是得益於,他對劍道的理解已臻精深。
尤其參悟“神龍”二字後,那石壁上的筆畫在他眼中日漸鮮活;
時而化作奔騰的巨龍,時而凝為交錯的劍影,每一次揮劍都似與上古劍意共鳴。
更難得的是,他體內靈力雖未突破境界,卻十分雄厚;
並不比築基後期修士稍弱,肉身卻因常年煉體、足以支撐更深奧的劍招運轉。
思忖再三,陳明終究按捺住嘗試第二十七招的念頭。
他深知根基的重要性,決定先沉澱一段時日,將已悟的二十六招練至圓融;
待靈力與劍意再進一層,再圖突破,方是厚積薄發之道。
轉身步入烏沉珠空間,他分出數縷副神識,注入幾個閒置的傀儡中。
這些傀儡立刻動了起來:有的去靈田除草,將沾著晨露的靈草打理得整整齊齊;
還有的則整理散落的煉器材料,把不同屬性的礦石分門彆類碼放妥當。
做完這些,陳明才閃身退出空間,回到洞府時,晨光剛漫過窗欞。
經過連日思索,他決定試驗一個新想法:
白日以《大衍煉神訣》駕馭神識操控傀儡、處理事務,同時兼顧修煉與商會的瑣事;
待到夜間,再將分散的神識儘數收回,轉修《明心鎮魂功》;
連跟隨在紫曦身邊的那縷副神識也不例外。
如此一來,既能在相同時間內兼顧多方麵,又能讓神魂在聚散之間得到錘鍊。
雖然這般做,會放緩神魂專精的進度,但有得必有失,世間難有兩全法。
陳明對此早有覺悟,隻需穩步踐行便是。
剛在蒲團上坐下,門外便傳來弟子通報,韓喏求見。
推門而入的青年,身形挺拔了不少,眉宇間多了幾分沉穩;
他已穩固住築基初期的修為,選定了新洞府,特來向師尊稟明。
“我知你雖善於爭鬥,本心卻不喜打打殺殺。”陳明抬眼看向他;
開門見山地問道,“你全心全力隻想成為高階煉丹師,以圖彌補靈根之不足;
借外丹之力搏擊更高境界,本心是否還是如此?”
韓喏躬身行禮,語氣恭敬而堅定:“師尊明鑒,此乃弟子畢生之願。”
“既如此,我便如你所願。”陳明頷首道:
“往後,你隻需專注煉丹與修煉,潛心提升丹道造詣即可。
商會的煉丹事宜,便由你主導,代表我統籌管理。
你可自行挑選助手,不必分心俗務,隻管在丹道上深耕。”
說罷,他反手取出一件暗黃色背心與一口青銅小鐘,遞了過去:
“修真界風險莫測,這口小鐘是音波法器,既能擾敵,亦能防身;
這件背心曾救過我一命,雖損壞至無法複原;
你王師伯卻有巧思,將其煉為前後護心甲,防護亦是不俗,你且收下護身。”
見韓喏接過法器,他又補充道:“另外,我們囤積的靈藥材數量不足;
我知曉有一種‘生長靈液’,可催發靈植生長。你需聚集些擅長種植的人手,試著研製一番。”
略一沉吟,陳明再取一塊玉簡遞去:“這是配方;
僅適用於金、土兩係靈植,隻是所需靈材稀少昂貴。
你可嘗試改良,多做試驗,切記不可外傳。
此事往後也是你們的重點,需要什麼資源?可去找你周玲琳師伯,我會知會她的。”
得了法器,又能專注於丹道,韓喏喜不自勝,連連叩謝後才歡天喜地離去。
接下來的日子,陳明將時間安排得密不透風。
每日清晨,天剛矇矇亮,他便進入烏沉珠空間參悟“神龍”二字。
那字的筆畫,在他的目光中流轉,“神”字的豎鉤如劍破長空“;
龍”字的撇捺似鱗爪翻飛,每一次凝視都覺劍意順著目光鑽進腦海;
與《風雷劍訣》的奧義漸漸融合,有時頓悟來得突然;
他便就地拔劍演練,劍光與石壁上的字跡交相輝映,往往一站便是兩個時辰。
晌午時分,他會處理商會事務,闞遠剛與四方山王家敲定合作細節:
午後是修煉與練劍的時間。《風雷劍訣》雖未大成,劍招威力卻與日俱增。
從前使劍時偶有的滯澀感漸漸消散,二十六式劍法信手拈來:
時而如“潛龍在淵”,劍光貼著地麵遊走,帶起層層氣浪;
時而似“飛龍在天”,長劍劃破長空,引得靈氣發出細微的龍吟。
一招一式圓融無礙,彷彿天生便該如此揮出;
連他自己都能感覺到,每一劍都比昨日更添幾分通透。
傍晚則留給傀儡與雜務,操控著眾多傀儡與紫曦一起伺弄靈植;
最奇妙的是《明心鎮魂功》與《大衍煉神訣》的交替修行。
白日裡,神識如蛛網般四下裡鋪開,看似分散;
可每到夜間將神識儘數收回,轉修《明心鎮魂功》時;
那縷核心神魂,便會生出一種格外圓滿的感覺,彷彿乾涸的河床被清泉滋潤。
運轉功法時,神魂在聚散之間反覆錘鍊;
竟比往日單修一法時更顯凝實,連帶著靈力運轉都順暢了幾分。
這般連軸轉的日子雖然忙碌,卻讓陳明覺得踏實。
他偶爾會站在洞府門口,望著天邊流轉的雲霞,想起剛入道時的懵懂;
再看如今案上的劍、手中的訣、麾下的事,竟有種恍如隔世的感覺。
隻是一想到即將到來的天罡遺蹟,他心中還是難免生出幾分波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