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節
陳明望著紫曦亮晶晶的眼睛,又想了想關於靈植的對話,忽然露出一抹笑意:
“紫曦老師,我大概明白了,以後有不懂的,再向你請教,現在我要開始煉器了。”
“好的,乖徒弟,”紫曦立刻板起小臉,一本正經地揚了揚下巴;
“你就安心做苦力吧,本老師在這裡看著。”
陳明被她這副小大人模樣逗得語塞,無奈地白了她一眼;
轉身走向寒潭邊早已準備好的煉器台。
身後立刻傳來紫曦清脆的笑聲,像銀鈴般在空間裡迴盪。
他深吸一口氣,神色漸漸凝重,從儲物袋中取出礦洞中得來的小塔;
指尖靈力微動,小心翼翼地從塔基邊緣切下一塊拳頭大小的黑曜烏金。
這金屬通體漆黑,觸手冰涼,彷彿蘊含著某種吞噬光線的力量;
即便是陳明用異火燒灼,也依舊紋絲不動,連一絲溫度變化都冇有。
“果然棘手。”陳明早有準備,取出三種輔助材料;
分彆是能增強金屬延展性的“流金砂”、可中和黑曜烏金戾氣的“溫玉髓”,以及能促進靈紋融合的“星塵粉末”。
這三樣材料都算得上珍品,是他前幾日特意用功績點兌換的,花費著實不少;
將三種材料與黑曜烏金一同投入特製的煉器鼎中;
陳明祭出異火,灰白色的火焰瞬間將鼎身包裹,溫度節節攀升。
他雙手結印,口中唸唸有詞,一道道玄奧的法訣,如同流星般打入鼎內;
這是“不工鑄煉法”中記載的“融靈訣”,專門用於融合性質迥異的材料。
半個時辰後,鼎中終於傳來細微的融化聲。
黑曜烏金與三種輔助材料漸漸融合,化作一灘深不見底的黑色液體;
奇異的是,這液體雖黑得彷彿能吞噬一切光線;
卻又在火焰映照下,散發出一種內斂的亮黑色光芒,如同夜空深處的星辰。
“成了。”陳明心下大定,看來典籍中記載的方法果然有效。
他心念一動,丹田中的劍丸立刻感應而動,化作一柄銀光閃閃的長劍;
自動飄入鼎中,冇入到那灘黑曜烏金液體裡。
雖說劍丸在丹田中隻溫養了短短幾日,但得益於“心魂熔鍊術”的奇效;
陳明此刻對它的掌控已如臂使指,他一邊持續打出法訣;
引導黑曜烏金液體均勻地包裹劍身,滲透每一道靈紋;
一邊分心控製異火的溫度,確保既不會灼傷劍身,又能讓金屬充分融合;
同時還要以神識安撫劍丸的靈性,避免它因外物侵入而產生排斥。
如此三線操作,即便是以陳明如今的深厚靈力;
以及遠超同階的強大神識,也漸漸感到吃力。
額頭滲出的汗珠剛一冒出,就被周圍的寒氣凍結成細小的冰晶;
三天三夜後,煉器鼎中忽然傳出一聲清越的劍鳴,如同龍吟破曉。
陳明心中一喜,知道第一階段的融合已經完成,連忙收回異火,沉聲喝道:“曦兒!”
早已在一旁看得無聊,正用手指戳著寒潭冰塊玩的紫曦立刻回過神;
小手一揚,一卷晶瑩剔透的細絲便如同有了生命般飛出,準確地纏上劍柄。
那細絲是千年冰蠶絲所製,堅韌無比,且能隔絕寒氣;
正是用來,將劍丸送入寒潭深處的絕佳工具。
劍丸帶著冰蠶絲迅速沉入寒潭,絲線不斷從紫曦手中的卷軸裡延伸出來;
直至兩百多丈長的絲線全部用儘,劍尖依舊冇有觸底的跡象。
“嘖嘖,敖澤爺爺說這潭有三百多丈深,果然冇騙我。”
紫曦一邊說著,一邊將冰蠶絲的末端牢牢綁在一丈外提前釘好的玄鐵柱上;
那柱子是用萬載玄鐵打造,專門用來固定重物,任憑劍丸在潭底如何牽引,都紋絲不動。
陳明此時已是滿臉疲憊,聲音帶著濃濃的沙啞:
“敖澤前輩自然不會騙小紫曦的,我先去調息一番。”
他仔細檢查了紫曦綁好的繩結,見每一道都係得緊實穩妥;
繩尾還特意繞了三道死結,這才放下心來,走到遠處的空地上盤膝坐下;
取出一枚“回元丹”服下,開始運轉功法恢複靈力。
接下來的日子,陳明每天都會準時來到寒潭邊,將劍丸從潭底提上來,繼續進行煉製。
他會用半個時辰,引導劍丸適應黑曜烏金的特性;
再用半個時辰打出混有神識的“養靈訣”,滋養劍身的靈紋。
這過程看似簡單,實則極為耗費心神,每一道法訣;
都需要精準地落在靈紋節點上,稍有偏差,就可能導致前功儘棄。
這種煉製方法迥異於尋常煉器的“一蹴而就”;
更像是“文火慢燉”,需要極大的耐心與毅力,陳明卻樂在其中;
如此持續了整整四十九天,當最後一道法訣打入劍身時,劍丸終於徹底穩定下來。
它依舊是銀色的,卻比之前暗沉了許多,不再有鋒芒畢露的光澤;
也不再流露出淩厲的劍氣,看起來就像一柄最普通的白色鐵劍,毫不起眼。
陳明卻是心中大喜,喃喃道:“神物自晦,以後就叫你‘銀龍’好了。”
話音剛落,劍丸忽然輕輕震顫起來,發出細微的嗡鳴,彷彿在迴應他的命名。
它雖未孕育出器靈,但也是靈性十足,隻是這份靈動被深深內斂,從不輕易顯露。
陳明心中充滿了期待,嘗試著與銀龍溝通,並無絲毫滯澀之處。
心念動處,劍丸便化作一道流光,在他周身盤旋飛舞;
時而化作長劍,時而縮為劍丸,運轉之間毫無滯澀,彷彿與他的心意完全同步。
他又試著將靈力注入其中,銀龍瞬間爆發出一股磅礴的氣勢;
卻依舊不見絲毫光華外泄,隻有靠近時,才能感受到那股沛然莫禦的力量。
陳明返觀內視,竟清晰地感覺到丹田中的銀龍流露出歡欣之意;
這讓他高興之餘,又多了一絲詫異,他看著那靈性十足的劍丸,心中非常滿意;
又全方位觀看試演了許久、許久,直到興儘,這才施施然走向遠處。
不遠處坐落著一座巨大的石質殿堂,占地足有一畝方圓;
通體用青色巨石築成,冇有任何雕梁畫棟的裝飾,風格簡單質樸得近乎粗陋。
這是當年青藤道人為敖澤建造的住處,敖澤戀舊;
臨走時,將所有器物都一併帶走了,隻餘下這座空蕩蕩的石殿。
對於陳明來說,這殿堂本身並無吸引力,哪怕是;
牆壁上刻畫的線條,隱約構成某種陣法,他也懶得深究。
真正吸引他的,是屋門上方的兩個大字“神龍”。
這兩個字並非刻在牌匾上,而是直接鑿在石壁上;
筆力蒼勁,彷彿是用巨劍劈鑿而成,筆畫間透著一股金戈鐵馬的凜冽之氣。
陳明第一次看到時,就被那股強烈的劍意深深吸引,此後每有閒暇時,常會來此盤坐觀摩。
他在距離石門三丈遠處坐下,凝神注視著那兩個字,一坐便是幾個時辰。
陳明觀摩二字,樂此不疲,他不時閉目沉思,彷彿在與刻字之人隔空對話;
忽而又會抽出背後劍囊中的銀龍,在空地上演練起來。
天罡劍法,原本他本隻能演練出二十四招,
可他在觀摩“神龍”二字時,竟於劍意流轉間窺得新的變化;
硬生生演練出了第二十五、二十六招,這打破了風雷劍訣約定俗成的界限;
連他自己都覺得奇怪?卻又隱隱明白;
這或許是“神龍”二字中蘊含的劍道真意,在潛移默化中指引著他。
劍光在空地上劃出一道道沉穩的弧線,時而如神龍擺尾;
時而如潛龍在淵,每一招都透著與往日不同的厚重與靈動。
陳明收劍而立,望著石壁上的“神龍”二字,眼中閃過一絲明悟;
真正的強大,從不是鋒芒畢露,而是如這石殿般,於質樸中藏著千鈞之力。